章蘅看到了走廊上的呂智沁，同樣在忐忑地等待，她會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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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風中，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兩下……他等到了呂智沁的選擇，沒有往原先的方向走。
一想到沁沁是往自己這邊來的時候，章蘅趕緊彎腰，從車的後視鏡看了一下自己的裝扮，很好，髮型沒有吹亂。
目光再往下移，今天穿的衣服也不錯，緊身毛衣，超級顯身材，可惜，這幾天鍛鍊有點懈怠了，胸肌不明顯啊！等回去一定要加大鍛鍊才行。
好好打量了下，撥弄了下劉海，發現沒有什麼不對勁的，章蘅趕緊站直了，挑了個動作，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一手撐在車架上。
呂智沁走下樓，就看到雕塑一般的章蘅，也不知道是不是相處久了，要是最開始見到他這樣，她一定在心裡嘀咕這人真裝，但是現在，她只覺得他可愛。
當一個女孩子覺得一個男孩子可愛的時候，其實已經在愛情邊緣了。
「今天怎麼過來了，你都沒有在微信上跟我說一聲？」呂智沁走到章蘅邊上，笑語盈盈說道。
「就是過來看看你，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章蘅一本正經地看了看手錶，「到吃飯的點了，一起吃個飯吧，最近能找到一家老字號，他家的葫蘆鴨一絕。」章蘅是一直拿美食誘惑呂智沁。
「嗯。正好，我也打算找你說一下實驗進度。」反正她就是有正當理由的！
章蘅聽到呂智沁這麼說，寵溺地笑了笑：「好，我的大忙人。可多虧了你，不然我在我爸媽眼中就是個不務正業的了。」章蘅快走兩步，給呂智沁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還稍稍彎腰，「請吧，呂博士！」
習慣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呂智沁最開始都是自己開車，拗不過了就坐章蘅車的后座，後來一次，章蘅后座都堆滿了東西，只能坐副駕駛座了，然後一直到現在。車門上甚至還放著自己上次忘掉的保溫杯。
她順便拿起來想放自己包里，沒想到不是空的，裡面有水啊？
章蘅看到了，解釋道：「你上次不是漏在我車上了，我拿回去洗了，這次出門看到家裡剛好煮了紅參接骨木養胃茶，給你帶一壺，你飲食也不規律，別仗著年輕不當一回事啊……」
呂智沁聽著章蘅絮絮叨叨，偏頭看著他，一個大帥哥不說話的時候就好像冷麵閻王，一說話這麼嘮叨，人設崩塌了。
「幹嘛這麼看我啊？」章蘅沒聽到呂智沁的動靜，稍微轉下頭就看到對方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心裡暗喜，「怎麼，發現我很帥了嗎？」
「是啊，是啊，全世界你最帥了！」呂智沁裝作被他自戀到了，回過頭，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
「有點藥味，能接受嗎？能接受的話，下次再給你帶。」章蘅雖然注意力放在開車上，但是也時刻關注著呂智沁的動作。
「還好，沒什麼藥味，挺好喝的。」呂智沁回答道，沒有說要不要帶。章蘅更是翹起了嘴角。
兩人在車上壓根就沒有聊起程驕悅的事情，或者說，壓根就沒想起這麼個人。章是開車到哪看到想到什麼了，就說起以前的事情。
「喏，現在我們經過的是我爸的公司，老章要是現在站在玻璃窗前俯瞰，說不準剛能夠看到我們的車開過去。」
呂智沁微微抬頭，透過車窗，看著高聳入雲的建築，「好高啊！」她不僅僅說的是建築的高度，也明白這大概也是自己和章蘅之間的差距了。
「再高也不是我的，唉，你都不知道我爸看我的眼神，我呼吸都覺得我是在浪費國家空氣。當一個富二代難，當一個事業有成的富二代更是難上加難。呂博士，我在家裡能不能挺直腰杆就看你的了。」
「你可別拉上我，什麼看我了，亂說什麼呢你！」呂智沁趕緊撇清。她聽到章蘅叫她「呂博士」的時候總覺得這三個字在他嘴裡轉了一圈似的，聽著不怎么正經。
「這怎麼亂說了，不是要看你的成果嗎？你剛剛還說要商量下實驗進度呢！」章蘅繼續逗她。
兩個人說說笑笑，將車開進停車場，章蘅找的也不是什麼隱蔽的飯館，相反，這地方大得很，因為生意好，外面空地上都擺滿了桌椅。
呂智沁下車的時候，看到這麼多人就已經有點心生怯意了，她能想像到這麼多人總有人會拍到他們傳到網際網路上去，到時候怕是又有話說了。
「怎麼了？」章蘅看了一眼，笑著說道，「我已經定了位置了，在二樓，小包廂，沒人打擾的。」
「沒事，走吧。」呂智沁說道，抓緊了保溫杯的帶子，她為什麼要心虛呢，這不過就是和朋友正常吃一頓飯！
「小心。」章蘅一手拉著呂智沁的胳膊，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方向帶過來，另一隻手護著她，「誰家的小孩也不看好的，就讓他亂跑，撞到別人怎麼辦，真是的。要是灑了一身熱湯就知道害怕了。」
呂智沁就看著章蘅好似抱怨不停，壓根就沒想到近乎攬著她的動作，就這樣一直上到二樓小包廂。
「現在能放開我了嗎？這地總不會再跳出個調皮蛋出來了吧。」呂智沁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章蘅說道。
但是章蘅的臉皮那是她能想像得到的。別人不僅沒有被看穿的不好意思，甚至得寸進尺，「還真的說不準，我看我還得這樣保護你才行。」
「走開啦！」論臉皮，呂智沁不是章蘅的對手，她自己掙脫了這半個懷抱，坐在一邊，透過二樓的窗，假裝看風景。
章蘅有點小失落，但是他又怕嚇到沁沁，今天他還是能夠感覺到不同，相比於以前，明顯今天沁沁更加靠近他了。
章蘅在對面坐下來，給呂智沁也倒了一杯茶，挑了一個對方感興趣的話題：「實驗上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果然，呂智沁轉過頭，認真地說道：「也不算困難，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如果這只是個學校實驗室的產物，就當前的成果就已經可以拉企業投資了。但是現在這是你的事業，坑了你這麼多錢，我想著自己有這個能力，那最好能夠利潤最大化。」
章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落在對面呂智沁的臉上。她沒有在開玩笑。
「利潤最大化。」章蘅重複了一遍，嘴角慢慢彎起來，「呂博士，什麼時候你也學會說這種話了？」
呂智沁別過臉去，耳尖微微泛紅：「我本來就會。只是……以前沒必要想這麼多。」只能說她也心疼章蘅為了她的夢想花了這麼多錢了，而且……接下來可能還要花更多。
章蘅沒有再逗她。他把茶杯放下，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放低了些：「所以你心裡的方案是什麼？說說看。」
「要花很多錢的！」呂智沁還是給他打了一個預防針。
「我最不缺的就是錢了啊。」章蘅這話說得就有點讓人咬牙切齒了，呂智沁都覺得自己心疼個什麼鬼啊，也不再猶豫，手機里劃開一個備忘錄遞過去。
「我在西北那邊查過一個多月的數據。騰格里沙漠邊緣的區域，地下水位不算太深，氣候條件也相對溫和一點。如果在那裡租一塊地做實驗基地，周期大概半年到一年會有成果。如果成功了，這一片土地就是最好的證明，我們的產物是能從根本上改變土壤結構的那種。」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但如果失敗了……就是上億打水漂。」
章蘅也聽得認真，「事實上，這塊土地的數據是你能找到的最契合實驗的了？如果條件更惡劣，甚至成功可能性更低是嗎？」
「嗯。理想狀態當然是各種沙質土壤都應該作為實驗組，但是……」
「三十個億夠嗎？」章蘅忽然問。
呂智沁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都到這一步了，我們已經走在世界前頭了，那就不要猥瑣發育了。就租那一片地、搭實驗設備、養團隊、撐過一年的周期？太寒磣了。」
章蘅靠在椅背上，手指轉著茶杯，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要利潤最大化，那就干大的。一個實驗基地不夠，那就兩個三個。一年不夠，兩年三年。」
呂智沁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你瘋了。」她最後說。
她是聽章蘅吹牛自己有三十億零花錢，當然也知道他真的有這麼多，但是全部拿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嗯，可能吧。」章蘅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種呂智沁沒見過的認真，「但你想做的事情，我不想讓它將就。」
此時此刻，呂智沁覺得自己是個俗人了，沒有人能夠對三十億無動於衷，沒有人！！
「怎麼樣，願不願意和我賭一把。」
葫蘆鴨還沒上，空氣里只有茶水的熱氣在緩緩上升。呂智沁垂下眼，手指在保溫杯的帶子上繞了又鬆開，鬆開了又繞。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但不知道為什麼。
「你就不怕賠光？」她的聲音悶悶的。
「賠光再說唄。」章蘅端起茶杯吹了吹，「三十億是錢，三塊錢也是錢。我又不是沒窮過？！哦不對，我沒窮過。但凡事總有第一次嘛。我還不知道窮人是怎麼樣的呢？」
呂智沁被他這句話嗆得笑出聲來，眼眶還沒來得及紅就又被逗了回去。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生氣的意思，反倒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軟。
「你不用有什麼心理包袱，覺得在坑我的錢。事實上，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想要明里暗裡坑我的錢了。我每天一睜眼醒來一想到出門又會碰上什麼妖魔鬼怪魑魅魍魎，就覺得人生無望啊！還不如押在你身上，成了，我也是體現了自己的社會價值了，不成那就安心回家啃老了，也符合大眾對富二代的想法，富二代果然不能創業啊！」
章蘅調侃自己，但是呂智沁卻非常認真地舉起杯子，碰了碰章蘅的茶杯：「士為知己者死！我一定把你把所有面子裡子掙回來！」
章蘅哭笑不得，誰要當你知己了，他只想當枕邊人！
章蘅這一趟又沒有什麼保密的意思，風口浪尖的，他和呂智沁一起吃飯的事情自然被好事人拍到了照片，甚至還有章蘅攬著呂智沁的視頻，這才真的是親密無間，比什麼都來得有力。
不過兩個人都沒把心思放這上面了，連續兩個月，不是在外地考察，就是在飛往外地考察的路上。而等到章蘅一大筆一大筆錢花下去，自然是瞞不了人的。
「嗯，我已經下飛機了，一個小時吧……」章蘅掛斷電話，拉著呂智沁的手上了自己的車。
「剛我爸打的電話，讓我回家一趟，看來他們的定力也不過如此？多等一會兒都等不了了。」
「你還說風涼話，這段時間花了十五六億，到現在才找你，我覺得伯父伯母心態已經夠頑強了。」呂智沁任由章蘅幫她扣上安全帶。兩個人帶著團隊在風沙中相處了這麼久，不知不覺就已經這麼親近了。
「我先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不用擔心我爸媽這邊，也不用擔心網上的言論。你清楚我明白我們做的事情不是用錢能夠衡量的，我很感激你帶著我攀登上另一個世界的高峰。」章蘅認真和呂智沁對視，「呂博士，我敬仰你的智慧勝過我的金錢。」
救命！！！呂智沁心裡已經響起爆鳴，這人怎麼可以這麼犯規啊！！！呂智沁感覺到自己心跳在加快，她有點想，親親章蘅，告訴他，她一定會成功的！
「女人，被我迷住了吧！」章蘅是有點破壞氣氛的天賦在身上的，一句話瞬間破功！
「你去死！！」
章蘅回到家的時候，還蕩漾著笑容，看著沙發上冷麵的夫妻倆，也不怵。一屁股坐在對面，還蹺起二郎腿。
「吶！興師問罪前也先聽我辯解吧！」一句話把他爸的話堵住了。
「那你說，兩個月花了十幾億是做什麼大事去了。」邱美麗問道，「網上都說你是打算在沙漠造金字塔了。」
「還挺有創意啊。」章蘅笑著說道，不過看他爸媽臉色越來越黑，趕緊正坐，「我真是干正事！」說著將帶回來的一本企劃書推到對面，「你們看看就知道了。我是要在沙漠造金塔的！」
兩個人雖然看不懂各種化學方程式，但是漢字還是懂得，磕磕絆絆也是弄懂了章蘅他們現在做的事情了。
「有多少把握？」章鍾雄問道。
「還缺資金嗎？我可以投資！」邱美麗的聲音也一同響起。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火花帶閃電。
章蘅舒服地往後一靠，「那自然多多益善了。」他自己的資金當然夠，但是商場上不僅僅是錢的事，還是人的事。
他要他爸媽的錢，換來的就是他們的人脈做自己的事。甚至到後面，章蘅還想著把他那一幫狐朋狗友都綁到一條船上，別的不說，每個人身後的關係就足夠給他搭上一條通天路了。到時候，這條路，他牽著沁沁的手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