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洋打了個哆嗦，拎起小鏟子跟上。
村口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遠處海面黑沉沉的，只聽見浪聲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像有人在黑暗裡洗鍋。
「你確定現在能撿到東西？」劉洋小聲問。
宋江海頭也不回：「趕海靠的就是早。你以為螃蟹會等你睡醒？」
劉洋閉嘴了。
到了灘涂邊，他才發現已經有人影在晃。
一束束頭燈在泥灘上掃來掃去，像夜裡遊動的螢火蟲。
宋江海蹲下，手指往沙面一點。
「看見沒？」
劉洋眯著眼：「看見什麼？」
「洞。」
「……哪裡？」
宋江海嘆氣，像師傅嫌棄徒弟不開竅。
他用小鏟子沿著洞口往下一撬，泥沙翻開，一隻青灰色的小螃蟹立刻橫著逃。
「哎！」劉洋一下精神了，「它跑了！」
宋江海動作更快，手一扣，螃蟹就進了桶里。
鐵桶「當」一聲響。
劉洋眼睛亮了。
「這也太好玩了吧！」
十分鐘後，他終於挖到了人生第一隻蟶子。
那東西從泥里滋出一道水線，嚇得劉洋往後一跳。
宋江海笑得差點坐泥里。
「你別跟它拜把子，趕緊撒鹽！」
劉洋手忙腳亂往洞裡撒鹽。
沒一會兒，蟶子慢慢頂了出來。
他屏住呼吸，兩指一夾。
「中了！」
那一刻，劉洋覺得自己不是困成狗的城市打工人，而是統治灘涂的海邊王者。
然後他一腳踩進了泥坑。
半條腿陷進去。
「宋江海！」
宋江海回頭，頭燈照在他臉上。
劉洋表情悲壯：「救我。」
宋江海先是沉默。
然後舉起手機。
「你幹什麼？」
「記錄一下王者隕落。」
「你是不是人！」
海風吹過，遠處天邊終於泛起一點灰白。
潮水退得更遠，礁石露出濕漉漉的背。
桶里已經有了幾隻螃蟹、半把蟶子，還有一隻劉洋誤抓進去的海星。
劉洋坐在石頭上喘氣，褲腿全是泥，頭髮被海風吹得更亂。
他看著海面，忽然覺得清晨也沒那麼討厭。
宋江海把一隻大螃蟹扔進桶里。
「晚上清蒸。」
劉洋立刻站起來。
「再挖半小時。」
宋江海挑眉：「不懷疑人生了？」
劉洋握緊小鏟子，目光堅定。
「人生可以晚點懷疑，螃蟹不能跑。」
這半小時，劉洋像換了個人。
剛開始還嫌泥髒，後來直接跪在灘涂上扒拉。
宋江海看得直搖頭：「你注意點，別把自己也挖出來。」
劉洋頭也不抬：「別吵，我感覺這裡有貨。」
話音剛落，他手指碰到一個硬東西。
他心裡一喜，慢慢往外摳。
結果摳出來半隻破拖鞋。
兩人沉默三秒。
宋江海笑到桶都差點翻了。
劉洋把拖鞋往旁邊一扔，強行挽尊：「這說明我判斷沒錯，下面確實有東西。」
太陽從海平線上冒出來時，灘涂被照成金色。
潮水遠遠退著，礁石縫裡忽然傳來「咔噠」一聲。
宋江海眼神一變。
「別動。」
劉洋立刻僵住：「蛇？」
「螃蟹，大的。」
宋江海伸手去掏，下一秒猛地縮回來。
「夾我！」
劉洋一聽，興奮得比誰都快。
他拿鏟子小心一撥，一隻巴掌大的螃蟹橫著沖了出來，舉著鉗子，氣勢洶洶。
劉洋大喊：「關門放桶！」
鐵桶一扣。
「咚！」
螃蟹進了桶，還在裡面敲得叮噹響。
劉洋盯著它，笑得牙都露出來。
「今晚加餐。」
宋江海甩著手：「先給我買創可貼。」
劉洋認真點頭。
「行，算工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