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誰討論房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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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人聊KPI。
只有今天抓了多少貨，明天退潮幾點。
簡單得離譜。
卻又真實得離譜。
回去的路上，劉洋還在興奮。
「剛才那個螃蟹真大！」
「那還不算最大的。」
「還有更大的？」
「去年有人抓到過三斤多的青蟹。」
「我靠。」
宋江海瞥他一眼。
「你現在是不是有點上頭了？」
劉洋沉默兩秒。
「有一點。」
「明天跟我去灘涂？」
「去！」
「早上四點。」
「……」
劉洋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
宋江海笑得不行。
兩人回到小院時，已經快十點。
院子裡掛著昏黃的燈泡。
角落放著水桶和漁網。
空氣里還有淡淡海腥味。
劉洋剛坐下，手機忽然響了。
他低頭一看，臉色頓時垮了。
「怎麼了？」
「領導。」
「接啊。」
劉洋嘆了口氣，還是按下接聽。
剛接通，對面聲音就炸了。
「小劉！客戶方案怎麼還沒改完？！」
「不是說明天……」
「客戶今晚就要！」
劉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王總，我現在在外地。」
「外地怎麼了？電腦不是能帶著嗎？年輕人不要總想著休息，公司現在正是關鍵時期——」
電話還沒說完。
旁邊忽然傳來「啪」一聲。
宋江海直接把院門關了。
海浪聲瞬間蓋過去。
劉洋愣了。
電話那頭還在說。
「你有沒有聽我講話？！」
劉洋忽然覺得特別煩。
以前他會立刻道歉。
會馬上打開電腦改方案。
可這一刻，他看著院外漆黑的大海，忽然一句都不想解釋。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緩緩開口。
「王總，我請假了。」
對面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現在不改。」
空氣忽然安靜。
連宋江海都轉頭看他。
電話那頭明顯怒了。
「小劉，你什麼意思？！」
劉洋卻忽然笑了。
「沒什麼意思，我第一次休假，想像個人一樣活兩天。」
說完，他直接掛斷電話。
整個院子安靜了三秒。
隨後宋江海豎起大拇指。
「牛逼。」
劉洋低頭看著手機。
心臟跳得飛快。
可奇怪的是。
他居然覺得特別爽。
特別輕鬆。
海風吹進院子。
遠處隱約還能聽見浪聲。
劉洋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氣。
「完了。」
「怎麼？」
「我可能真不想回去了。」
宋江海靠在椅子上笑。
「那就留下來。」
「跟你趕海？」
「餓不死。」
劉洋看著他。
「你認真的？」
「海邊缺人，尤其缺年輕人。現在好多老趕海人年紀大了，沒人接班。」
「可我啥也不會。」
「不會可以學。」
「真能賺錢？」
「運氣好，一晚上幾百上千都可能。」
劉洋半信半疑。
「你不會是在忽悠我吧？」
「明天帶你去見識一下。」
夜越來越深。
兩人坐在院子裡吹風。
誰都沒再說話。
直到凌晨一點，宋江海才站起來。
「趕緊睡，三點半我叫你。」
劉洋一臉絕望。
「現在睡跟沒睡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你明天還能活著回來。」
「……」
第二天。
凌晨三點半。
劉洋是被一陣敲門聲砸醒的。
「起床！」
「我死了……」
「再不起退潮了！」
劉洋頂著雞窩頭爬起來。
外面天還是黑的。
海風冰涼。
他一邊穿水褲一邊懷疑人生。
「我到底為什麼要來……」
宋江海已經提著桶站門口。
頭燈一戴，像個專業老漁民。
「走了。」
「現在連雞都沒起吧？」
「真正的趕海人已經下海了。」
兩人踩著月光往海邊走。
遠處已經能看見不少燈光。
一閃一閃。
像黑夜裡的螢火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