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海甩著被夾紅的手，劉洋拎著鐵桶，兩個人踩著晨光往回走。
桶里的螃蟹還在不服氣地撞桶壁。
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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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當。
劉洋低頭看了一眼。
「它是不是在罵我？」
宋江海說：「罵你搶它房子。」
「那它罵得還挺有節奏。」
回到村口時，街邊早點鋪已經開門。
蒸籠冒著白氣。
炸油條的香味順著風飄出來。
劉洋肚子瞬間叫了一聲。
聲音大得連老闆娘都抬頭看了過來。
「餓了？」宋江海問。
「你說呢？」
「剛才誰說再挖半小時的？」
「那是趕海胃，和吃飯胃不是一個系統。」
宋江海被逗笑了。
兩人找了張塑料桌坐下。
老闆娘端來兩碗海鮮粥。
劉洋剛喝一口，眼睛就亮了。
「這也太鮮了。」
老闆娘樂呵呵地說：「凌晨碼頭送來的小海蝦，鮮著呢。」
宋江海拿起手機。
劉洋立刻警覺。
「你拍什麼？」
「發群里。」
「發什麼群？」
「村里趕海群。」
劉洋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
手機遞到面前。
照片上，他半條腿陷在泥坑裡，伸著手喊救命。
表情悲壯得像電視劇大結局。
下面已經幾十條評論。
「哈哈哈哈哈。」
「外地小伙子吧？」
「這姿勢標準。」
「去年我也這樣。」
劉洋差點把粥噴出來。
「刪了！」
「不刪。」
「宋江海！」
「點讚都五十多個了。」
劉洋捂著額頭。
人生毀了。
吃完早餐，兩人回到院子。
院裡有個藍色大塑料盆。
宋江海把螃蟹全倒進去。
十幾隻螃蟹立刻開始橫著亂爬。
劉洋蹲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這隻最大。」
「那只是母的。」
「你怎麼知道？」
宋江海指了指腹甲。
劉洋認真看了半天。
「原來螃蟹還有身份證。」
「……」
「那它結婚了嗎？」
「劉洋。」
「嗯？」
「閉嘴。」
劉洋哈哈大笑。
正鬧著，院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戴草帽的大爺探頭進來。
「江海，今早收穫咋樣？」
「還行。」
大爺看了看盆里的螃蟹。
「不錯啊。」
隨後目光落在劉洋身上。
「新來的？」
劉洋立刻站起來。
「您好。」
「昨天那個租老陳家房子的吧？」
「對。」
大爺點點頭。
「會趕海不？」
劉洋沉默。
宋江海替他回答。
「會陷泥坑。」
大爺當場笑出聲。
劉洋覺得自己在村裡的名聲已經徹底定型了。
中午的時候，太陽越來越大。
劉洋原本想補覺。
結果剛躺下。
院外忽然傳來喊聲。
「江海！」
「江海！」
宋江海從屋裡出來。
「怎麼了？」
門外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跑得滿頭汗。
「退潮特別大！」
「礁石區全露出來了！」
「老張叔他們都去了！」
宋江海眼睛一亮。
「真露出來了？」
「嗯！」
少年興奮得直點頭。
「聽說有人已經抓到青蟹了！」
話音剛落。
屋裡衝出來一個人。
劉洋。
「走！」
宋江海愣了一下。
「你不睡覺了？」
「不睡。」
「剛才不是困得睜不開眼？」
劉洋義正詞嚴。
「年輕人應該擁抱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