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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錢金山急了,派黑船在海上想撞沉我?

  海浪卷著發酸的死魚腥味兒拍在防波堤上。

  「嘩啦」一聲碎成白沫。

  江潮站在破浪號甲板上。

  手裡捏著根半禿的原子筆,在皺巴巴的記事本上畫了個勾。

  最後一箱帶籽的母皮皮蝦被吊網拉上碼頭,這趟活兒算齊了。

  他剛掏出那包被汗水漚軟的迎客松。

  還沒摸打火機,駕駛室里那台長途對講機突然像抽羊癲瘋一樣響了起來。

  「滋啦……滋啦啦……」

  刺耳的靜電雜音刮著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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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潮眉頭一擰,夾著煙步子邁得賊大,幾步跨進駕駛室。

  一把按下紅色的通話鍵。

  「誰?」

  喇叭里靜了一秒,接著傳來趙天明那呼哧帶喘的粗嗓門。

  「老弟,老哥哥我這趟算是把身家性命全搭進去了。」

  趙天明壓著嗓子,聲音里透著股掩不住的慌。

  「線人剛透的口風。錢金山那瘋狗急眼了,派了海耗子那幾條黑船去堵你。」

  他咽了口唾沫。

  「不留活口。你趕緊帶人往岸上撤,靠了岸他不敢明著動刀子!」

  「咔噠。」

  江潮鬆開通話鍵。

  他把沒點著的煙扔在儀錶盤上,舌尖舔了下乾裂發鹹的嘴唇。

  嘴角扯開一個比夜色還涼的笑。

  身後。

  胖子抱著那個裝飯盒的布兜子,大腿肚子又開始不聽使喚地打擺子了。

  「潮、潮哥……黑船?那幫背人命的瘋子?」

  他嚇得一屁股癱在鐵皮椅子上。

  身上的跨欄背心瞬間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厚實的肥肉上。

  張海燕剛好踩著跳板上來送帳本,把話聽了個真切。

  她那張黑臉白了一圈。

  「潮哥,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海耗子那是出了名的海上活閻王。」

  張海燕指著漆黑的海面,急得直跺腳。

  「他那幾條船都加裝過鐵角,平時專干撞船越貨的勾當。」

  她拉住江潮沾著泥的袖子。

  「趁現在還沒被圍上,咱趕緊拔錨。進港有派出所盯著,借他們幾個狗膽也不敢來防波堤裡頭撒野!」

  江潮反手撥開張海燕的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她那本皺巴巴的帳冊上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

  「躲?」

  他仰起頭。

  笑聲從胸腔里震盪出來,越笑聲越大,壓過了外頭呼嘯的海風。

  「老子這艘鐵王八開出來,就沒學會個躲字。真要當縮頭烏龜,我江潮以後還拿什麼臉吃這碗海鮮飯?」

  江潮收住笑,眼底那股子嗜血的狂熱像野火一樣燒了起來。

  「海燕姐,帶著你那些娘子軍,馬上進港。這是男人的事兒,別摻和。」

  他轉頭看向像黑塔一樣杵在門邊的李虎。

  「虎子,敢不敢跟我去會會這海里的閻王爺?」

  李虎脖子一歪,「咔吧」一聲脆響。

  他摸了把胳膊上那條猙獰的蜈蚣疤,眼皮都沒眨一下。

  「老闆管飯,閻王爺我也照樣撅折他的門牙。」

  胖子一看這架勢,知道勸不住了。

  他咬著後槽牙從椅子上爬起來,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俺滴娘哎……俺就是個操心的命。死就死吧,反正俺這二百斤肉在這兒擱著,權當給潮哥墊背了!」

  「有出息。」

  江潮一巴掌拍在胖子後腦勺上。

  他轉身,單手握住冰涼的金屬方向盤,另一隻手猛地把油門推桿推到底。

  「轟——」

  柴油發動機發出一聲老牛拉破車般的嘶吼,排氣管噴出一股濃黑的廢氣。

  破浪號調轉船頭。

  像頭被激怒的鐵犀牛,直接犁開黑沉沉的海水,朝著波濤洶湧的深水區反殺回去。

  午夜。

  海面上的風力加碼了。

  浪頭捲起兩米多高的白沫子,砸在生鐵船舷上,「咣咣」作響。

  駕駛室里悶熱得像個蒸籠。

  江潮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衫,領口敞著,露出結實的鎖骨。

  眼底的血絲紅得駭人,透視眼在黑暗中像雷達一樣一寸寸掃過海面。

  「滴——滴——滴——」

  破舊的雷達顯示屏上。

  原本空蕩蕩的綠色格子裡,突然跳出三個急速閃爍的紅點。

  「潮哥!來了!」

  胖子指著屏幕,嗓音劈了叉。

  那三個紅點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正以極快的速度從三個方向成「品」字形包抄過來。

  「把大燈全關了。」

  江潮沉聲下令。

  破浪號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像一塊巨大的廢鐵融進夜色里。

  那三艘黑船也關著航行燈。

  借著慘白的月光,隱隱能看清那是三艘加長加固的重型鐵殼船。

  船頭前端,赫然焊著一米多長、閃著冷光的尖銳破冰撞角。

  這特麼根本不是來搶貨的。

  這是純粹的殺戮機器,要把破浪號直接攔腰截斷!

  「江老二!」

  中間那艘黑船的甲板上。

  高音喇叭突然炸響,震得海面嗡嗡直迴蕩。

  「錢老大讓俺給你帶句話。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海耗子那破鑼嗓子透著股變態的興奮。

  「趕緊跪在甲板上磕三個響頭。俺發發慈悲,待會兒撞你的時候給你留個全屍!」

  三艘黑船開始加速。

  柴油機轟鳴聲連成一片,像是一群餓狼在收攏包圍圈。

  胖子縮在操作台底下,兩手死死捂著耳朵,腿軟得站不起來。

  李虎單膝跪在副駕駛窗邊,手裡端著那把鋸短了槍管的五連發獵槍。

  手指扣在扳機上,骨節泛白。

  「老闆,距離三百米,我能打爛他們駕駛室的玻璃。」李虎聲音粗糲,像砂紙磨過。

  「省點子彈留著打海鷗。」

  江潮冷笑一聲。

  他不但沒踩剎車減速。

  反而一把拉下控制台上的加速閥,將發動機轉速直接逼進紅線區。

  「轟!」

  破浪號像顆出了膛的炮彈,迎著正前方那艘最大的黑船直直撞了過去!

  海耗子在對講機里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爆發出喪心病狂的狂笑。

  「這傻逼嚇瘋了!想跟俺們硬碰硬?成全他!給俺撞爛這堆廢鐵!」

  兩船距離急速拉近。

  二百米。

  一百米。

  胖子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嘴裡胡亂念叨著親娘祖奶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江潮眼底那股灼熱感瞬間攀升到極致。

  五十米全息透視異能毫無保留地炸開。

  眼前的漆黑海面在他腦海中迅速解構。

  就在左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水下暗流瘋狂翻滾,形成一個個致命的旋渦。

  這片海域,是白沙鎮老漁民連提都不敢提的禁地——「鬼見愁」暗礁群。

  底下全是像刀片一樣倒立的鋒利礁石,上面覆蓋著厚厚的海帶,表面根本看不出半點異常。

  「抓穩了!」

  江潮猛地一咬舌尖。

  鐵鏽味的鮮血在口腔里散開,換來瞬間的絕對清醒。

  雙手死死攥住方向盤。

  在距離黑船撞角只有不到二十米的極限距離時。

  他手腕肌肉暴突,猛地向左打死方向舵。

  破浪號龐大的鐵軀在海面上擦出一道讓人牙酸的刺耳水聲。

  船身因為離心力劇烈傾斜,右側甲板幾乎貼著海面滑了過去。

  險之又險地貼著那艘黑船的船幫擦了過去!

  兩船錯開的瞬間。

  江潮甚至能看清黑船駕駛室裏海耗子那張錯愕扭曲的臉。

  「他躲開了!給俺追!往死里追!」

  海耗子氣急敗壞的吼聲從高音喇叭里傳來。

  三艘黑船笨重地調轉船頭,像發狂的瘋牛一樣死死咬在破浪號的屁股後頭。

  江潮沒管身後的追兵。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腦海中那張立體的暗礁地圖。

  油門踩到底。

  破浪號帶著赴死的決絕,一頭扎進了那片吃人不吐骨頭的「鬼見愁」死亡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