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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實名舉報,吳德落網,黑幫保護傘轟然倒塌

  執法船的白色尾浪還在海面上翻滾。

  像條夾著尾巴逃跑的白狗,越竄越遠。

  江潮手指一松,那根燒到過濾嘴的迎客鬆掉在鐵甲板上。

  他抬起軍綠膠鞋,鞋底碾過帶火星的菸頭,發出「呲啦」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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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別擱這兒犯傻了,趕緊卸貨。」

  江潮轉過身,海風把西裝外套吹得呼啦啦作響。

  胖子正抱著一條百來斤的藍鰭金槍魚。

  魚尾巴「啪嗒」拍在他肥臉上,糊了一臉黏液。

  「潮、潮哥,那孫子真能善罷甘休?」

  胖子吸溜著清鼻涕,把魚往冰艙里死命一塞,大腿肚子還打著擺子。

  「俺瞅他臨走那綠豆眼,陰測測的跟要吃人似的。」

  李虎摸了摸胳膊上的蜈蚣疤,骨節捏得嘎巴響。

  「老闆,要不我今晚摸去他家,把他另一條腿也給卸了。」

  「法治社會,動什麼粗。」

  江潮從西裝內兜掏出那幾張揉皺的複印件,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對付這種吸血鬼,得直接拔了他的管子。」

  他拍了拍李虎寬厚的肩膀,「虎子,船交給你盯死,飛上來只綠頭蠅也得看公母。」

  他跨過滿地魚鱗,大步踩上跳板。

  「胖子借你那輛破吉普用用,老子去趟市里,給這帳本找個好主子。」

  破吉普在坑窪的沿海土路上顛簸。

  排氣管噴出嗆人的黑煙,車廂里滿是刺鼻的汽油味。

  江潮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抓起檔把旁邊的「大哥大」。

  這是昨天霍啟東硬塞給他的,說方便聯繫。

  他撥通號碼,信號不太好,聽筒里滋啦滋啦串著雜音。

  「餵?江生啊?大清早找我飲早茶咩?」

  霍啟東那股子慵懶的港普傳過來,背景里還放著舒緩的英文黑膠唱片,透著股闊少做派。

  「霍少,茶先欠著。」

  江潮猛打一把方向,輪胎擦過路中間的爛泥坑,濺起一片泥水。

  「我手裡有份要命的材料,得直接遞進市紀委一把手的辦公桌。」

  他踩死油門,「這事兒關係到市裏海鮮黑市洗牌,你那頭能不能搭上天線?」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唱片機里的女聲婉轉悠揚。

  「江生你做事就是夠辣,我中意。」

  霍啟東輕笑一聲,玻璃酒杯碰撞的脆響傳進江潮耳朵。

  「去市委大院後門,找一台掛著白牌的黑色桑塔納,有人在車裡等你。」

  市區,漁政管理所三樓。

  吳德一腳踹開辦公室實木門。

  門板砸在牆上反彈回來,差點削到他的大鼻子。

  他跌跌撞撞撲向辦公桌,兩條被海水泡透的西褲褲腿死死貼著肥肉。

  走一步「嘰咕」響一聲。

  「媽的……那個洗腳上岸的小畜生咋會有底單……」

  吳德嘴裡神經質地碎碎念,肥厚的手掌在抽屜里瘋狂翻找。

  幾支鋼筆和紅印泥被他掃落到水磨石地板上,骨碌碌滾進沙發底。

  找出一串拴著紅繩的黃銅鑰匙,他連滾帶爬撲到牆角的保險柜前。

  轉盤密碼鎖被額頭滴下的汗水糊住。

  手指頭滑膩膩的,根本捏不住那顆小旋鈕。

  「三十六……不對,四十二……草你大爺的!」

  他甩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強迫腦子清醒。

  指甲死死摳著金屬盤,終於聽見「咔噠」一聲機簧彈開的脆響。

  拉開厚重的鐵門,裡面靜靜躺著一個黑色硬抄本。

  吳德一把抓過原版帳本,像抓著一塊燙手的烙鐵。

  他哆嗦著從褲兜里摸出個防風打火機,大拇指死命去劃那個砂輪。

  砂輪磨破了皮,滲出血絲,火苗「噌」地竄出來。

  紙張邊緣剛被燎黃,冒出一股焦臭的青煙。

  「砰!」

  辦公室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

  門鎖整個崩飛,砸在玻璃茶几上碎成滿地玻璃渣。

  「別動!手舉起來!」

  四個穿便衣的冷麵漢子如狼似虎地衝進來。

  為首的中年人一個箭步跨過茶几。

  皮鞋底碾過地上的鋼筆,一腳踩滅了剛掉在地上的帳本火星。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

  死死卡住吳德那胖成豬蹄的手腕,齒輪咬合得死緊。

  吳德雙膝一軟,兩百斤的肉山直接癱在防盜門邊,眼珠子直往上翻。

  「吳德,市紀委辦案。你涉嫌倒賣國家資產、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

  中年人撿起那本燒了個角的黑帳,在吳德慘白的肥臉前拍了拍。

  「有人實名把你的複印件遞到上面了,走吧,進去慢慢交代。」

  吳德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抽氣聲。

  褲襠里湧出一股騷臭的熱流,徹底癱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市中心,「夜巴黎」會所頂層VIP包廂。

  這裡的空氣渾濁不堪。

  劣質法國香水味混著古巴雪茄的濃煙,熏得人眼睛發酸。

  錢金山靠在真皮沙發上,領口敞開,露出胸口那條張牙舞爪的過肩龍紋身。

  他左手摟著個穿紅旗袍的陪酒女,右手端著半杯猩紅的拉菲。

  「錢爺,您這招借刀殺人絕了。」

  旁邊一個乾瘦的軍師點頭哈腰,狗腿地拿著銀殼打火機給錢金山點菸。

  「吳德去封了那小子的船,那十幾萬斤尖貨,最後還不得全白撿進咱們的冷庫里?」

  錢金山咧開滿是煙漬的黃牙。

  粗糙的手指在旗袍女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惹得女人嬌嗔一聲,扭著水蛇腰往他懷裡鑽。

  「江潮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翻不了身的窮漁民,也敢跟老子搶食吃。」

  錢金山喝了口酒,暗紅色的酒液順著嘴角流進脖頸子。

  「在白沙鎮這片地界,老子讓他生他就生,老子讓他死……」

  話音未落。

  包廂角落那台黑色的座機電話突然像催命符一樣瘋狂響起來。

  「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打斷了包廂里的調笑。

  錢金山眉頭擰成個死結,不耐煩地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抓起話筒。

  「誰特麼不長眼,這時候煩老子。」

  聽筒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粗重的喘息聲,背景音全是警笛的呼嘯。

  「錢、錢老大!出大事了!」

  線人的聲音抖得像篩糠,帶著藏不住的哭腔。

  「吳德栽了!市紀委直接派人把他從辦公室按走的,聽說老底被揭了個底朝天!」

  錢金山腦子裡「嗡」地一聲爆響。

  那雙布滿血絲的三白眼瞬間瞪得快裂開,渾身的肌肉驟然繃緊。

  「你說什麼?放屁!」

  他對著話筒咆哮,唾沫星子噴在塑料殼上。

  「他那帳本捂得比親娘還嚴實,誰能動他!」

  「是江潮!有人親眼看見江潮的吉普車停在市委大院後門!」

  電話那頭急得直跺腳,鞋底踩水聲清晰可聞。

  「老大,吳德進去肯定得亂咬,條子估計馬上就要查封咱們的場子了,您趕緊避避風頭吧!」

  「嘟嘟嘟——」

  線人不敢多說,電話直接掛斷,只剩盲音。

  錢金山僵在原地。

  手指骨節泛出慘白,那股子心虛和暴怒像沸騰的岩漿在胸腔里翻滾。

  「砰!」

  他猛地揚起右手,高腳杯被狠狠砸在對面的大理石茶几上。

  玻璃碎片四下飛濺。

  幾滴猩紅的酒液濺在那軍師的臉上,像幾滴溫熱的鮮血。

  「錢爺,咋、咋了?」軍師嚇得一哆嗦,腿肚子直轉筋。

  「江潮……我草你祖宗!」

  錢金山五官猙獰地扭曲在一起,橫肉狂跳,像頭被逼到懸崖邊的瘋狼。

  他一腳踹翻面前的真皮腳凳。

  木頭腿折斷髮出一聲脆響的哀鳴。

  他扯開嗓子,衝著軍師咆哮。

  「去把保險柜里的現金全裝車!把老六給我叫進來!」

  錢金山猛地轉身。

  一把抓起沙發上的黑色大哥大,粗暴地按下幾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里嘟了兩聲,接通了。

  伴隨著海浪拍打船體的雜音,一個嘶啞陰冷的男聲傳過來。

  錢金山咬碎了後槽牙,牙縫裡往外滲著血絲,每一個字都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海耗子,碼頭提點規矩全免了。馬上帶你手底下那幾條黑船出海!」

  他攥著電話的手指嘎巴作響,指甲掐進手心肉里。

  「今晚我就要讓江潮,連人帶那艘破鐵船,永遠沉在閻王灘底下的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