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輪圖紙在工坊里擱了三天。陸沉每天翻開看一遍,對著材料清單一項一項清點庫存。總造價二十萬幣的材料缺口,對他來說不是問題,倉庫里的精煉鐵和銅材堆得夠滿,海市淘來的幾塊稀有金屬錠也派得上用場。廢品回收站持續運轉,修復訂單每天穩定進帳,把帳算一遍之後發現,建造貨輪的同時不影響日常開銷。
第四天早晨,他把材料從倉庫里搬出來,堆在船塢旁邊的空地上。精煉鐵、精煉銅、合金碎片、精密零件、幾塊稀有的金屬錠,一箱一箱碼好。貨輪的圖紙放進船塢的控制台里,系統自動讀取出建造方案,顯示出一條清晰的進度條和預計耗時:十五天。
船塢開始運轉的第一天,龍門吊起重機的電機發出低頻的嗡鳴,把重達數噸的龍骨組件從地面吊起,緩緩移向船塢中央的建造台。龍門吊的鋼纜在滑輪上輕微滑動,帶著金屬之間的摩擦聲,尖銳而短促。組件在吊裝過程中保持穩定,沒有偏移。接下來幾天,船體的龍骨和骨架逐漸成形,船身輪廓從一根根鐵肋開始慢慢被木板和鐵皮覆蓋。
島嶼上的一切照常運轉。廢品回收站的訂單量穩定在每天幾百件,自動售賣系統按時出貨,金屬加工台時不時處理一批廢料。母雞每天準時下蛋,他把蛋收進籃子裡,擺在小木屋窗台上方,排成整齊的兩列。
龍骨鋪設完成之後,船體開始鋪設甲板和外板,然後是艙壁和內部骨架的分隔。第十天,工坊里的密封件和管路材料被搬上船塢,工人系統開始安裝管路系統和底層線纜。第十一天,動力系統的底座被吊裝到位,預留的安裝孔位與圖紙吻合,接下來只需要等待引擎就位。第十二天,破浪號被拖進船塢,用來給貨輪提供臨時輔助動力,等待貨輪自己的主機完成調試。陸沉在船塢的控制台前站了一會兒,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建造進度條已經走了大半,接近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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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輪被命名為「遠航號」。沒有過多猶豫,也沒有查字典或翻工具書,只是在鍵盤上敲了兩個字的船名,面板確認之後,船首的銘牌上自動刻出了這兩個字的字樣。船體全長大約四十米,甲板寬大,船尾設置了單獨的裝卸區,比破浪號大了好幾倍,駕駛艙的位置更高,視野開闊。面板顯示:貨輪「遠航號」,載重量一百五十噸,航速十節,續航力八百海里,配套小型生活艙和物資倉庫。
建造完成時是第十四天傍晚,比預估少用了一天。遠航號下水的時候,船塢的滑道緩緩傾斜,船體沿著潤滑過的軌道平穩滑入海中,濺起一片浪花,然後在海面上停穩。吃水線接近設計值,船身沒有明顯傾斜,各艙段密封測試全部通過,動力系統試運行正常。陸沉站在破浪號的船頭,看著遠航號在水面上慢慢調整姿態,船體塗著深灰色的防鏽漆,甲板是新鋪設的淺色木板,駕駛艙的窗戶擦得很乾淨。船首沒有撞角,船尾沒有炮位,是一艘純粹的運輸船。
他把破浪號開回碼頭,然後繞到遠航號旁邊,順著舷梯爬上甲板。他走進駕駛艙,站在舵盤前,打開導航面板,輸入了一個坐標。這個坐標來自那張古代海域圖,在風暴洋邊界之外,沒有標註任何島嶼或者港口。面板提示:「目的地在已知海域之外。確認航線?」他看了一眼船尾正在被海流慢慢拽直的纜繩,按下了確認。
遠航號沒有立刻啟航。需要為它裝載補給、燃料和備用物資。破浪號還會繼續使用。遠航號是專門為遠航準備的,但離開之前,他打算把島上所有設施都調成自動運轉模式,確保離開期間不會出問題。
他站在遠航號的甲板上,看了一眼遠處越來越小的海島輪廓,把舵盤固定好,讓遠航號以穩定航速持續前進。海面很平靜,船速也很穩。航行日誌的第一頁上,他在本子上寫下了一行日期和航線起始點,然後合上本子放在駕駛艙的儀表台邊角上,和羅盤並排擺在一起。遠航號正以十節的航速穩穩向前,拖出一道平直的尾跡,指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