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回到家時,院子裡沒人。
李桂香在廚房忙活,鍋鏟碰撞鐵鍋的聲音從窗戶縫裡傳出來,油煙味混著鹹魚的腥氣飄進院子。
林凡看了眼廚房方向,轉身往柴房走。
柴房在院子最角落,門板上掛著生鏽的鐵鎖,裡面堆著舊漁網、破竹簍,還有幾根發霉的木頭槳。
他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嗆得他咳了兩聲。
窗戶破了個洞,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照在地上一小片。
林凡把布袋放在地上,蹲下來,從裡面掏出巨蚌。
蚌殼比昨晚看著更大,沾著乾涸的泥漿,殼面粗糙,但殼縫裡那層珠光依舊清晰。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
他從牆角摸出一把生鏽的撬棍,在手裡掂了掂,指尖摩挲著鐵鏽斑駁的棍身。
「得小心點。」
他深吸一口氣,把蚌殼擺正,撬棍尖端抵住殼縫邊緣,慢慢往裡用力。
殼縫紋絲不動。
林凡換了個角度,再次用力,手腕繃緊,青筋浮起。
「嘎吱——」
一聲細微的響動,殼縫鬆了一點。
他沒急著繼續撬,而是停下來,擦了把額頭的汗,又換了個位置。
撬棍再次探進去,這次力道更穩,殼縫被一點一點撐開。
蚌肉露出來,厚實飽滿,泛著淡淡的白光。
林凡手上動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蚌肉中央。
一顆珍珠,嵌在肉里,圓潤飽滿,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顏色偏淡粉,比普通淡水珠明顯更特別。
他伸手把珍珠從肉里摳出來,放在手心,拇指輕輕摩挲著珠面。
珠子比鵪鶉蛋小一點,但質感極好,光滑細膩,對著陽光看,裡面隱約透著一層瑩潤的光。
腦海里的機械音響起。
【天然海珠,品相優,預估價值一萬八至兩萬五千元。】
【建議宿主儘快變現,避免消息外泄引發不必要麻煩。】
林凡握緊了珍珠,指尖微微用力。
「一萬八到兩萬五。」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錢,夠還林國棟的債,還能給爸補醫藥費。
他把珍珠用乾淨的布包好,塞進褲兜里,又把蚌殼和肉埋進柴房角落的雜物堆里。
站起來時,腿有點發麻,他跺了跺腳,推開柴房門走出去。
院子裡,李桂香端著一碗稀飯走出來,看見他,愣了一下。
「你去哪了?」
「柴房收拾東西。」
林凡隨口應了一句,走到水龍頭邊,沖了把手。
李桂香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轉身回了廚房。
林凡站在院子裡,看了看天色,太陽剛升起來,天邊還掛著一層淡淡的霧。
「明天去鎮上。」
他摸了摸褲兜里的珍珠,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顆珍珠的模樣。
第二天天剛亮,林凡就起了床。
他換了件乾淨衣服,把珍珠包好塞進褲兜,又從枕頭底下摸出昨天賣巨蚌剩下的幾百塊錢。
李桂香已經在廚房忙活,看見他出來,遞過來一碗稀飯。
「這麼早就出門?」
「去鎮上。」
林凡接過碗,三兩口喝完,把碗放回桌上。
「媽,我去去就回。」
李桂香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
林凡出了院門,沿著碎石路往村口走。
天剛蒙蒙亮,路上已經有早起的村民在忙活。
村口的老榕樹下,林國棟又蹲在那裡,手裡夾著根煙,正跟幾個村民聊天。
「我跟你們說,大山家那小子,昨晚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幹嘛去了。」
林國棟吐了口煙,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能讓路過的人聽見。
「退學了還不老實,別是偷了誰家東西吧?」
旁邊幾個村民跟著笑了起來。
「哪能啊,大山家窮是窮,還不至於偷東西。」
「那可說不準,窮急了什麼干不出來?」
林國棟眯著眼,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喲,凡子這是去哪?」
林凡沒理他,徑直往前走。
林國棟在身後喊了一聲。
「凡子,二叔問你話呢,聾了?」
林凡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林國棟臉色沉下來,啐了一口。
「裝什麼裝?遲早讓你好看。」
林凡走出村口,沒再聽見身後的聲音。
他沿著土路往鎮上走,太陽慢慢升起來,照得路面泛白。
到鎮上的時候,街上已經熱鬧起來。
小販推著車在路邊叫賣,早餐鋪的油條味混著豆漿香氣飄過來。
林凡沒停,直接往珍珠店的方向走。
鎮上的珍珠店不大,門面窄窄的,玻璃櫃檯里擺著幾串珍珠項鍊,還有幾隻成色不一的珍珠。
掌柜是個中年男人,戴著老花鏡,正低頭撥弄著算盤。
林凡推開門,風鈴叮噹響了一聲。
掌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小伙子,買珍珠還是賣?」
「賣。」
林凡走到櫃檯前,從褲兜里掏出那塊布,打開,露出裡面的珍珠。
掌柜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算盤,拿起放大鏡湊近看了看。
珍珠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光,光澤溫潤,表面幾乎沒有瑕疵。
掌柜看了好一會兒,放下放大鏡,臉上的表情變得平淡。
「這珠子瑕疵不少,成色也一般。」
他把珍珠推回林凡面前。
「三千塊,我收了。」
林凡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掌柜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乾咳了一聲。
「怎麼,嫌少?」
「多少才不少?」
林凡語氣平靜。
掌柜愣了一下,笑了。
「小伙子,這珠子我看過了,三千已經是頂天了。」
林凡沒接話,把珍珠重新包好,轉身往外走。
「哎哎哎,你幹嘛去?」
掌柜急了,追了兩步。
「價格可以商量嘛!」
林凡沒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沿著街道又走了幾家珍珠店,報價從兩千五到四千不等。
最後一家店的老闆看了珍珠一眼,直接搖頭。
「這珠子來路不明,我不敢收。」
林凡走出店門,站在街邊,看著手裡的珍珠,眉頭皺了起來。
「都壓價。」
他轉身往海鮮市場的方向走。
市場裡人聲嘈雜,魚腥味混著海水的鹹味撲面而來。
黃老闆正蹲在攤位前挑海貨,看見林凡,眼睛一亮。
「喲,這不是林凡嗎?」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
「退學生也想發財啊?」
林凡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黃老闆在身後喊了一聲。
「哎,你那珠子是哪來的?不會是偷的吧?」
林凡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黃老闆笑得更大聲了。
「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沒人敢收的!」
林凡走到市場角落,看見一個釣魚老人坐在竹凳上,手裡拿著根煙,正低頭看著水桶里的魚。
老人頭髮花白,戴著舊草帽,皮膚曬得黝黑,眼神卻很清亮。
林凡走過去時,老人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褲兜鼓起的地方。
「小伙子,有東西要賣?」
林凡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珍珠。」
老人放下煙,伸出手。
「拿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