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布包從褲兜里掏出來,打開,遞到老人面前。
老人接過珍珠,放在手心,拇指輕輕摩挲著珠面,沒說話。
市場裡的嘈雜聲像被隔在了外面,林凡盯著老人的表情,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褲縫。
老人把珍珠舉到陽光下,眯著眼細細看了看,又放回手心掂了掂重量。
「海珠。」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很穩。
「天然的,品相不錯,珠層厚實,光澤溫潤,這顏色也少見。」
林凡心跳加速,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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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抬眼看了他一眼。
「哪來的?」
「趕海撿的。」
林凡聲音很低。
老人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追問,把珍珠遞迴來。
「走,找個安靜地方說話。」
林凡跟著老人走出市場,穿過一條窄巷,在巷子盡頭的茶攤前停下。
茶攤老闆是個老太太,正低頭打瞌睡,看見老人過來,抬了抬眼皮。
「老王,又來啦?」
「嗯,兩杯茶。」
老人在竹椅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坐。」
林凡坐下來,手指摩挲著布包邊緣。
老太太端來兩杯茶,放在桌上,又低頭打瞌睡去了。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林凡手裡的布包上。
「小伙子,你這珠子,值兩萬。」
林凡手一抖,茶水濺出來一點。
「兩萬?」
「嗯。」
老人點點頭。
「天然海珠,這個品相,這個顏色,兩萬不算高。」
林凡握緊了布包,喉結滾動了一下。
「您……您確定?」
「確定。」
老人笑了笑。
「我姓王,在海洋大學教了三十多年書,珍珠看過的不比你吃過的米少。」
林凡愣了一下,腦子裡閃過昨天那個機械音的提示。
【預估價值一萬八至兩萬五千元。】
老人說的價格,正好在這個範圍里。
「王教授。」
林凡開口,聲音帶著點試探。
老人點點頭。
「叫我王教授也行,叫老王也行。」
他放下茶杯,看著林凡。
「你這珠子,我收了。」
林凡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老人笑了。
「怎麼,不信我?」
「不是。」
林凡搖搖頭。
「我只是……想問問,您怎麼判斷這珠子值兩萬?」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你小子,倒是謹慎。」
他伸手指了指布包。
「你把珠子拿出來。」
林凡照做,把珍珠放在桌上。
老人拿起珍珠,指尖輕輕點了點珠面。
「你看這珠層,厚實飽滿,沒有裂紋,也沒有明顯瑕疵。」
他又把珍珠舉到陽光下。
「再看這光澤,溫潤自然,不是人工養殖能做出來的。」
「還有這顏色。」
老人把珍珠放回桌上。
「淡粉色,帶點瑩潤的光,這種顏色的海珠,市面上少見。」
林凡聽得很認真,眉頭慢慢鬆開。
「所以兩萬?」
「兩萬。」
老人點點頭。
「你要是願意賣,我現在就給你轉帳。」
林凡沉默了幾秒,抬起頭。
「王教授,我能問您個事嗎?」
「說。」
「以後要是我再撿到稀罕海貨,能不能請您幫忙掌掌眼?」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小伙子,有想法。」
他掏出手機。
「行,加個微信,以後有貨隨時找我。」
林凡也掏出手機,兩人加了微信。
老人打開支付軟體,輸入金額,點了轉帳。
「你看看,到帳沒?」
林凡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轉帳提示。
【微信收款28000元。】
他愣了一下,抬起頭。
「王教授,您多給了。」
「沒多給。」
老人擺擺手。
「兩萬是珠子的價,八千是我看你小子順眼,多給的。」
林凡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老人把珍珠拿起來,用布包好,塞進褲兜里。
「小伙子,我看你年紀不大,怎麼一個人跑出來賣珠子?」
林凡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褲縫。
「家裡出了點事,需要錢。」
老人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
「行,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林凡站起來,沖老人鞠了個躬。
「謝謝您。」
老人擺擺手。
「去吧。」
林凡轉身往巷子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老人還坐在那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面上。
林凡深吸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他先去了醫院,把欠費補齊,又去藥店買了一堆藥,還去菜市場買了肉和菜。
東西拎得太多,他手腕勒得發紅,但嘴角一直帶著笑。
回村的路上,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林凡掏出手機,看見同學群里有人發了條消息。
是沈文斌。
【大家快看,林凡退學後靠賣破爛混日子了哈哈哈!】
下面配了張照片,是林凡今天早上拎著布包進珍珠店的背影。
群里立刻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
【笑死,退學生就是退學生,這輩子就這樣了。】
【林凡不是挺能裝的嗎?怎麼現在連破爛都賣上了?】
【可憐啊,不過也是活該,誰讓他自己不好好讀書。】
林凡看著手機屏幕,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點開照片,放大看了看,是從珍珠店門口拍的,角度剛好能看見他的背影。
「沈文斌。」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