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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謊言崩塌!獵人的耐心是最終殺招

  「小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嗎?哥哥現在,就把真相,原原本本地,還給你!」

  隨著陳望冰冷的指令下達,一道經過特殊處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響起的對話錄音,通過隱藏在白色小樓牆壁里的音響,緩緩地流淌出來。

  那是一個「老朋友」標誌性的,尖銳而又得意的聲音。

  「……幹得不錯,黑瞎子。這一次,你把你那個蠢貨哥哥,耍得團團轉。」

  錄音里,傳來了另一個沙啞的,屬於「黑瞎子李」的聲音,但那聲音里,卻帶著一絲困惑。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讓我去伏擊那支運輸隊?我們明明可以……」

  「閉嘴!」「老朋友」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執行命令!記住,從今天起,你的哥哥陳望,就是你最大的敵人!當年在那場雪地里,是他,為了自己活命,主動放棄了你,把你當成誘餌,扔給了狼群!是我們,『組織』,救了你,給了你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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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那樣的……」黑瞎子李的聲音充滿了掙扎,「我哥他……」

  「不是哪樣?!」「老朋友」冷笑起來,「這就是真相!一個懦弱的、自私的哥哥,一個拋棄了你的家人!而你,黑瞎-子,你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變得比他更強,更冷酷!然後,在將來的某一天,親手,挖出他那顆骯髒的心臟!」

  「記住你的仇恨,這是你力量的源泉。現在,去,完成你的下一個任務!」

  「……」

  錄音結束了。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原本還在地上因為記憶衝突而痛苦翻滾的男人,一動不動了。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了之前的瘋狂。

  只剩下一片空洞,一片如同宇宙黑洞般的,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絕對的虛無。

  他腦中那兩股瘋狂撕咬的記憶,那屬於「陳陽」的溫暖,和屬於「黑瞎子李」的殘酷,都在這段錄音帶來的,更巨大的、更荒謬的「真相」面前,同時崩塌了。

  他被徹底地,清空了。

  「原來……是這樣……」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原來,我……只是一個被拋棄的誘餌……」

  「原來,我所有的恨,所有的痛,都只是……一個謊言……」

  「原來,我這一輩子……都只是一個笑話……」

  他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滿臉痛惜的陳望和蘇清婉,看了一眼牆上那張刻著他名字的樺樹照片,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經開始變涼的手擀麵。

  然後,他的嘴角,咧開了一個詭異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充滿了無盡的荒涼與自嘲。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啊!」

  「小陽!」蘇清婉再也忍不住,沖了過去。

  可還沒等她靠近,陳陽的眼神,猛地一變!

  那片空洞的虛無,在瞬間,被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如果說之前的「黑瞎子李」,是一頭被仇恨驅使的野獸。

  那麼此刻的他,就是一台被清空了所有情感程序,只剩下「毀滅」這一個核心指令的,殺戮機器!

  他動了。

  快!快得超出了人類的反應極限!

  他甚至沒有使用任何格鬥技巧,只是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一頭撞向了離他最近的,那面掛著他童年照片的牆壁!

  「砰!」

  一聲巨響!

  那面用特種複合材料製成的牆壁,竟然被他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撞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他就像一頭不知疼痛的野獸,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身體,瘋狂地撞擊著這個「家」的每一個角落。

  撞翻了桌子,踩碎了那碗手擀麵。

  撞倒了書架,撕碎了那本記錄著溫暖的相冊。

  他要把這一切,把這個提醒著他「笑話」般人生的所有東西,全都毀滅!徹底毀滅!

  監控室里,陳安安嚇得捂住了嘴。

  「爸!他瘋了!他徹底瘋了!」

  「快!讓醫療隊和安保隊進去!快!」

  「都別動!」

  陳望卻對著耳麥,發出了斬釘截鐵的命令。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那雙握著控制台邊緣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處一片森白。

  他看著屏幕里那個如同瘋魔般的弟弟,看著那個不顧一切衝上去想要抱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摔倒在地的妻子。

  他的心,像被一把鈍刀,反覆地切割。

  但他知道,他不能動。

  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是弟弟想要獲得新生,必須要自己趟過去的一片火海。

  任何外力的干預,都只會讓他,永遠地沉淪下去。

  「安安,」陳-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去,把我們的人,從歐洲帶回來的那位『客人』,請過來。」

  「現在?」陳安安難以置信。

  「對,就是現在。」陳望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在那裡,被陳陽瘋狂撞擊而散落一地的雜物中,有一顆小小的,用紅繩穿著的狼牙,正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弟弟摧毀了一切之後,這顆狼牙,是他唯一沒有去觸碰的東西。

  這就是「錨」。

  是陳陽在記憶和情感的驚濤駭浪中,潛意識裡,為自己留下的,最後一個,可以證明「自己」存在過的「錨」。

  現在,是時候,讓專業的人,來利用這個「錨」,將他那艘即將沉沒的船,拉回來了。

  一個小時後。

  一個頭髮花白、眼神銳利、看起來有七十多歲的歐洲老人,在陳安安的陪同下,走進了監控室。

  他就是那個被陳安安的團隊,從歐洲一個偏遠小鎮裡,「請」回來的,前「組織」的腦神經科學家,阿爾伯特·楊。

  「真是個……有趣的樣本。」楊博士看著屏幕上那個已經力竭,蜷縮在牆角,像一頭受傷的孤狼般低聲嗚咽的男人,眼中閃爍著科學家看到完美實驗品時的興奮光芒,「記憶全面崩塌,情感系統清零……這簡直是理論上才可能出現的『歸零』狀態。陳先生,您用最原始的『情感衝擊療法』,竟然真的做到了這一點,不可思議。」

  「我不想聽這些。」陳望的聲音很冷,「我只想知道,現在,你能不能,把他救回來。」

  「救?」楊博士扶了扶眼鏡,笑了,「當然。在這種『歸零』狀態下,他的大腦就像一張白紙。我們現在可以輕易地,為他植入任何我們想要的『記憶』和『人格』。我們可以讓他成為一個音樂家,一個數學家,甚至……一個愛您的、聽話的『好弟弟』。」

  「我要的不是一個被你們重新編程的傀儡!」陳望猛地轉身,一把揪住了楊博士的衣領,那雙眼睛裡的殺氣,讓這位見慣了風浪的科學家,都感到一陣心悸,「我要的是我原來的弟弟!是那個會哭會笑,會跟我搶肉吃的陳陽!」

  「那……那會非常困難,而且,極其危險。」楊博士被他嚇得說話都有些結巴,「我們需要找到他潛意識裡最深處的那個『初始印記』,也就是你們說的『錨』。然後,以它為核心,去重建他已經破碎的人格結構。這個過程,一旦失敗……他就會,徹底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植物人。」

  陳望鬆開了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屏幕。

  他的視線,鎖定了那顆靜靜躺在地上的狼牙。

  「他的『錨』,在那兒。」

  他轉過頭,看著楊博士,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你最好,別讓我失望。否則……」陳望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加可怕。

  「否則,我會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一個獵人,是怎麼處理一個,沒用的『工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