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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以情攻心!哥哥帶「家」來看你了

  「老婆子,你怕不怕?」

  蘇清婉看著丈夫那雙寫滿了堅毅與決絕的眼睛,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我有什麼好怕的?」她走上前,伸出柔軟的手,輕輕撫平了陳望眉間那道因為常年思慮而刻下的皺紋,「我只怕你一個人扛著太累。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陪你。刀山火海,我都陪你。」

  兩世為人,這句話,是陳望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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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大手,緊緊地握住了妻子的手。那掌心的溫暖,是他面對所有風雨時,最堅實的依靠。

  計劃,在陳望那顆精密如獵人般的大腦里,迅速成型。

  他要做一件在外人看來,極其瘋狂,甚至有些荒誕的事情。

  三天後。

  在莊園最深處,那棟與世隔絕的白色小樓外,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不是醫生,也不是安保人員。而是一群穿著工作服的園藝師和建築工人。

  在陳安安親自指揮下,他們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效率,開始對這棟「牢籠」的外部環境,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造。

  原本空無一物的白色牆壁上,被掛上了一幅幅巨大的、由陳望親手拍攝的、裝裱在防彈玻璃後面的攝影作品。

  有清晨雲霧繚繞的山巔,有傍晚霞光滿天的湖畔,有春夏秋冬,四季輪轉。

  冰冷的白色牆壁,變成了一扇扇通往山林深處的「窗戶」。

  小樓周圍那片空曠的、鋪著灰色地磚的地面,被全部敲碎。工人們從山裡運來了最肥沃的腐殖土,鋪了厚厚的一層。

  園藝師們則小心翼翼地,將一棵棵從老屋附近移植過來的、帶著泥土芬芳的桃樹、梨樹、槐樹,栽種下去。

  他們甚至在牆角下,開闢出了一小片菜地,種上了青椒、番茄和黃瓜——那些陳陽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蔬菜。

  僅僅一周的時間。

  這座象徵著囚禁與隔絕的白色小樓,竟然奇蹟般地,變成了一個被綠樹、鮮花和鳥鳴包圍的,生機勃勃的庭院。

  一個微縮版的,記憶中的「家」。

  而這一切,都被小樓內部的監控,一幀不漏地,呈現在了那個時而癲狂,時而死寂的男人眼前。

  陳陽,或者說,黑瞎子李,就那麼盤腿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那些忙碌的身影,看著那片荒蕪的空地,一天天變得熟悉起來。

  他的眼神,依舊空洞。但那雙緊緊攥著的拳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極不平靜。

  直到第七天傍晚。

  當最後一棵歪脖子老槐樹被種下,當蘇清婉親手在菜地里澆上水,當陳望將那張刻著「陳陽」名字的樺樹照片,掛在正對著他窗口的那面牆上時。

  一直如雕塑般的陳陽,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假的……都是假的……」

  他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嘶吼,「你們想幹什麼?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殺了我!有種就殺了我!」

  也就在這一天,那扇禁閉了-一年多的,厚重的精鋼大門,在「咔噠」一聲輕響中,緩緩地,向內打開了。

  陳望和蘇清婉,並肩走了進來。

  他們沒有穿任何防護服,也沒有帶任何武器或束縛工具。

  陳望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麵,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旁邊還有一小碟他親手醃製的酸黃瓜。

  蘇清婉手裡,則捧著一本厚厚的、已經泛黃的相冊。

  「小陽,吃飯了。」

  陳望的聲音,和過去一年裡的每一天,都沒有任何不同。

  他將托盤放在桌上,然後坐在了床邊,離那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弟弟,不到一米的距離。

  陳陽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們。

  「滾!我不想看到你們!拿走你們這些虛情假意的東西!」

  他嘶吼著,想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將這些東西全部打翻。可這一次,當他的目光掃過那碗面,掃過那兩個荷包蛋時,他的身體,卻僵住了。

  「這是你十歲生日那天,非纏著我要吃的長壽麵。」蘇清婉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陣溫暖的春風,拂過陳陽那片荒蕪的心田。她翻開相冊的第一頁,將它遞到了陳陽的面前。

  那是一張已經褪色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個黑瘦的小男孩,正咧著沒長齊的牙,一臉得意地捧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碗,碗裡,就是一模一樣的,臥著兩個荷包蛋的手擀麵。他的身後,一個稍大點的少年,正無奈又寵溺地,揉著他的腦袋。

  「你那天,一邊吃一邊說,這是你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還說,以後每年生日,都要嫂子給你做。」

  蘇清婉的眼圈,紅了。

  「不……這不是我……」陳陽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得無憂無慮的自己,抱著頭,痛苦地蜷縮成一團,「這不是我!我沒有過過生日!我沒有家!我是在西伯利亞的訓練營里長大的!我的『生日』,就是我第一次殺死人的那一天!」

  他腦中那些被植入的,冰冷而又殘酷的虛假記憶,與眼前這溫暖而又真實的畫面,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兩種記憶像兩頭兇猛的野獸,在他的大腦里瘋狂地撕咬、碰撞,讓他痛不欲生。

  「小陽,看著我。」

  陳望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陳陽的肩膀。他的力氣很大,像一把鐵鉗,讓陳陽無法動彈。

  他強迫弟弟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我是誰?」

  「你是……是……」陳陽的眼神在瘋狂與清明之間,劇烈地搖擺,「你是……敵人!是……是目標!是……哥……」

  最後一個「哥」字,輕得像一聲嘆息。

  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陳陽混沌的世界。

  他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布滿了風霜卻依舊堅毅的臉,看著他眼中那複雜到極點的,混雜著痛心、憤怒和關切的情感。

  一些被深埋的、屬於「陳陽」的記憶碎片,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涌。

  「哥……我的頭……好痛……」

  他雙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頭髮,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就在這時,遠在海外的李明遠,通過秘密渠道,發回了一條緊急情報。

  【「老朋友」對您改造囚室,進行親情治療的行為,評價為:愚蠢至極。他認為,這不僅不會喚醒陳陽,反而會因為記憶衝突,加速其精神崩潰,讓他徹底變成一個真正的,只知道殺戮的瘋子。他很期待看到您親手『殺死』自己弟弟的那一幕。】

  陳安安將情報遞給了一直在監控室里關注著一切的父親。

  陳望看著屏幕上,那個被痛苦折磨得在地上翻滾的弟弟,又看了看情報上的內容。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無人能懂的,冷酷的笑容。

  加速他崩潰?

  不。

  一個真正的獵人,在給野獸下套的時候,從來不會只下一個。

  這個「家」,只是第一重。

  是用來撕開他記憶的「開口箭」。

  而真正的殺招,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對著耳麥,用一種冰冷到極點的聲音,下達了指令。

  「時機到了。把那段錄音,放給他聽。」

  「哪一段?」通訊另一頭的趙武問道。

  陳望閉上了眼睛,仿佛不忍看到接下來的那一幕。

  「那段……我們從『老朋友』一個被策反的下屬那裡,拿到的,關於當年那場伏擊戰的,『真相』。」

  「爸!您確定嗎?那段錄音,可能會徹底摧毀他!」陳安安驚呼道。

  陳望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屏幕,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破,不立。我要他,先徹徹底底地『死』一次。然後,才能……重生。」

  「小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嗎?哥哥現在,就把真相,原原本本地,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