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這一次,他們是想做客,還是想……做我槍下的第幾隻亡魂?」
陳望的話像一顆定心丸,瞬間驅散了陳安安心中所有的迷茫和恐懼。
她看著父親那依舊挺拔如松的背影,看著他身上那股即便隔著二十年的歲月也未曾消減分毫的、睥睨天下的霸氣,心中湧起了一股無限的崇敬和安全感。
是啊。
自己怎麼就忘了。
無論外面的世界如何風雲變幻,無論敵人變得多聰明、多強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
只要有父親在,只要這座山還在,這個家就永遠都亂不了。
「我明白了,爸!」
陳安安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自信的火焰。
「我這就去安排!我保證,給他們安排一場永生難忘的『迎賓』盛宴!」
說完,她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帶著她的團隊,雷厲風行地投入到了這場「引君入瓮」大戲的籌備之中。
……
一個月後。
一架銀色的、機身上印著華爾街著名投行logo的灣流私人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了距離紅旗山莊最近的一個剛剛落成不久的、由望安集團獨資修建的私人機場上。
艙門打開。
一個穿著頂配Armani手工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精英氣息的年輕華人男子,在一群金髮碧眼的外國人的簇擁下,走下了舷梯。
他就是李明遠,「華爾街之狼」。
陳安安親自帶隊,在停機坪上舉行了一個簡潔而又隆重的歡迎儀式。
「李先生,歡迎來到紅旗山。我是望安集團的陳安安。」
陳安安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臉上掛著職業而又迷人的微笑。
「陳總,久仰大名。」
李明遠扶了扶眼鏡,禮貌性地與陳安安握了握手。
他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不著痕跡地掃向了她身後那片被雲霧籠罩的連綿群山。
那眼神深處,閃過了一絲與他精英形象截然不符的複雜光芒。
有貪婪,有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陳總比我想像中還要年輕有為。能在您這個年紀就執掌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實在令人佩服。」李明遠用一口標準的、帶著華爾街精英特有腔調的普通話說道。
「李先生過獎了。我不過是站在了父輩的肩膀上而已。」陳安安微笑著,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向了她早已準備好的方向,「說起來,我父親還是您的忠實讀者呢。他聽說您要來,特地讓我把這本他親筆簽名的《獵人經》送給您。」
說著,她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遞了過去。
李明遠看著那個禮盒,眼神微微一動。
他當然知道這本書。
事實上,在他來之前,他已經把這本書連同陳望所有的公開資料都研究了不下十遍。
「哦?那真是太榮幸了。陳望老先生一直是我非常敬仰的一代宗師。他老人家的書我拜讀過很多遍,每一次都有新的收穫。」
李明遠嘴上說著客套話,心裡卻在冷笑。
宗師?
一個躲在山裡不敢面對現實、只會寫些心靈雞湯來麻痹自己的老廢物罷了。
接下來的幾天,陳安安親自陪同,帶領著李明遠和他的考察團,對整個紅旗山莊的生態產業項目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考察。
他們參觀了現代化的有機蔬菜大棚,品嘗了用山泉水灌溉、不施任何化肥農藥的水果,體驗了隱藏在山林深處的、由老舊伐木工宿舍改造而成的野奢風格的溫泉酒店。
陳安安的團隊向他們展示了最詳盡的數據報告和最完美的商業計劃書。
一切都看起來那麼的美好,那麼的具有投資前景。
但李明遠卻始終表現得不冷不熱。
他就像一個最挑剔的食客,面對一桌琳琅滿目的山珍海味,卻只是禮貌性地動動筷子,臉上永遠掛著那種職業的、讓人看不出深淺的微笑。
直到考察的最後一天。
按照行程安排,他們將要參觀整個項目的核心——正在規劃中的「紅旗國際康養中心」。
而這個中心的選址就在紅旗山莊的老屋附近。
為了這次重要的考察,也為了方便陳望能夠「隨時」對項目進行指導,陳安安特地花重金,在這片幾乎與世隔絕的山溝里,拉了一條獨立的軍用級別光纖電話線。
這在九十年代初絕對是一件奢侈到極點的事情。
當車隊緩緩駛入那片熟悉的、承載了陳望兩世記憶的山谷時,坐在車裡的李明遠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熟悉的景致——那條蜿蜒的小河,那棵歪脖子的老槐樹……他的呼吸在不經意間變得有些急促。
他的手在膝蓋上,下意識地攥成了拳頭。
終於……
終於又回來了。
車隊在老屋那經過翻修但依舊保留著七十年代風格的院子前停了下來。
一個穿著粗布對襟褂子、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拄著一根拐杖站在門口,微笑著看著他們。
正是陳望。
「李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
陳望的聲音溫和而又洪亮,像個熱情好客的鄰家大爺。
「陳老先生,您太客氣了。應該是我來拜訪您才對。」李明遠快步上前,恭敬地向陳望伸出了雙手。
陳望笑著握住了他的手。
四目相對。
就在兩人手掌握住的那一剎那,李明遠臉上那職業的、完美的笑容,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僵硬。
他感覺到,從對方那隻看起來布滿老繭、和普通老農沒什麼區別的手掌里,傳來了一股冰冷的、如同鋼鐵般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不大,卻極具穿透性,像一把無形的鉗子,死死地鎖住了他手上的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神經!
他的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李先生的手很穩。不像我們這些粗人,常年跟土地打交道,手上全是老繭。」陳望依舊微笑著,手上的力道卻又加重了一分。
「陳……陳老先生……您……」李明遠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他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自己的手像是被焊在了對方的手裡一樣,紋絲不動。
而就在這時。
一個誰也沒有預料到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老屋的二樓窗戶後面。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病號服、身形極其健碩的男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空洞的、毫無生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院子裡那個讓他感到既熟悉又無比憎惡的身影。
李明遠也看到了他。
當他看清那個男人的臉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張永遠掛著精英式微笑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發自內心的驚駭!
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早就死在……
就在李明遠心神巨震、方寸大亂的瞬間。
那個一直站在窗戶後面如同活死人般的男人,突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抬起手,指了指樓下的李明遠,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李明遠卻清晰地「看」懂了,他說是哪兩個字。
「下一個,」
「是你。」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
一直在旁邊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的陳望,緩緩地鬆開了自己的手。
他看著眼前這個臉色慘白、冷汗直流的「華爾街之狼」,臉上露出了一個讓李明遠永生難忘的、如同惡魔般的笑容。
「李先生,看來你的『老朋友』很想你啊。」
「你說,我是該先清理門戶呢,還是……該先替我弟弟,跟你算一算這二十多年的血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