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之狼』。他是不是跟我們的一個老對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陳望平靜地說出了那個在未來十幾年裡讓無數企業聞風喪膽的名字。
陳安安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爸,您……您怎麼會知道?」
她查過這個李明遠的全部資料,他的履歷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名校畢業,進入頂級投行,憑藉著毒辣的眼光和冷酷的手段一路晉升,成為了華爾街最年輕的合伙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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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所有成功看起來都是靠著他自己的努力和天賦。
沒有任何資料顯示他與那個隱藏在深海之下的龐大神秘組織有任何關聯。
陳望沒有回答女兒的問題,他只是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親手繪製的戰術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地划過。
「安安,你記住。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偶然,背後都站著一個必然。」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獨屬於獵人的冷靜與洞察。
「你以為你想要轉型,是因為你看到了未來的趨勢。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是有人希望你看到這個趨勢,希望你主動地走上這條『轉型』之路?」
陳安安冰雪聰明,她瞬間就明白了父親話里的深意。
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難看。
「爸,您的意思是……這是一個局?從我們決定轉型到聯繫海外投資,甚至這個李明遠的出現,都是……他們設計好的?」
「是不是局,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
陳望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那個被他用紅色圓圈標記出來的「伊甸園」的入口上。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敵人改變策略了。」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女兒,眼中閃爍著讚許的光芒。
「他們發現,用武力攻不破我們這座堡壘,用『心魔』也打不垮我的意志。所以,他們換了一種更聰明、也更符合這個時代潮流的玩法。」
「資本。」
陳望吐出了兩個字。
「他們想用他們最擅長的方式從內部瓦解我們。他們會先以『投資』的名義把錢送進來,獲得我們董事會的席位,參與到我們核心項目的決策中。然後,他們會用各種看起來冠冕堂皇的理由,把這個『綠色生態』的項目引向他們想要的方向。」
「比如說,他們會建議,為了更好地開發『旅遊資源』,我們需要修一條路,一條直通『伊甸園』入口的路。他們甚至會說服你,那個地方才是整個山脈風水最好、靈氣最足的地方,最適合建造一個超五星級的頂級康養中心。」
陳安安聽得手心發涼。
父親描述的這一切實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今天父親點破,她可能真的會一步步掉進對方精心編織的陷阱里。
到時候,她不僅會成為引狼入室的罪人,更會親手將這個家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那……那我該怎麼辦?」
一向殺伐果斷的陳安安第一次感到了手足無措。
「我現在就去回絕他們!取消這次考察!我……」
「不。」
陳望搖了搖頭,打斷了女兒的話。
他的臉上非但沒有任何緊張,反而露出了一絲屬於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興奮笑容。
「為什麼不?他們把臉都湊過來了,我們沒有不打的道理。」
「可是,我們現在已經陷入了僵局。那個李明遠油鹽不進,我根本找不到說服他的突破口。」陳安安沮喪地說道。
「那是因為你一直在用商人的思維去跟他談生意,而他從一開始就不是來跟你談生意的。」
陳望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毛筆,在一張乾淨的宣紙上蘸了蘸墨。
「安安,你過來。」
陳安安走到父親身邊。
陳望將毛筆遞到了她的手裡。
「你畫一座山。」
陳安安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握著筆,在宣紙上用生疏的筆法勾勒出了一座山的輪廓。
「現在你是一個商人,你想把這座山賣給另一個商人,你會怎麼賣?」陳望問道。
「我會告訴他,這座山的木材儲量有多少,礦產價值有多高,開發成旅遊景區能帶來多少門票收入……」
「停。」
陳望打斷了她。
「現在,你是一個獵人。你腳下就是這座山。你要怎麼做,才能讓另一個經驗比你更老道、裝備比你更精良的獵人,心甘情願地走進你的獵場,並且讓他相信,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這個問題把陳安安給問住了。
她看著宣紙上那座自己畫的簡陋的山,又看了看父親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腦海中靈光一閃。
「我……我不會跟他談論山裡有多少獵物。我會告訴他,這座山有怎樣的脾氣,春天的風是什麼味道,冬天的雪有多深。我會把我的經驗、我的故事都告訴他,讓他覺得我只是一個熟悉這座山的老嚮導,而他才是那個來征服這座山的英雄?」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陳望欣慰地點了點頭。
「當獵物太過聰明,不肯掉進你設置的陷阱時,你該怎麼辦?」
「設置一個更大的、更隱蔽的陷阱?」
「錯。」
陳望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當獵物太聰明時,一個頂級的獵人不會去想著怎麼造一個更大的陷阱,他會想辦法改變整個棋盤的規則。」
「你不用去說服李明遠。因為他只是一個傳話的棋子。你要說服的,是李明遠背後那個真正能做決定的人。而那個人,現在就在我們的『籠子』里。」
陳望的目光穿透了書房的牆壁,落向了莊園深處那棟白色的孤獨小樓。
「爸,您的意思是……」陳安安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小叔叔,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陳望看著女兒,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也許是時候讓你去見見他了。不過,不是現在。」
「那我現在該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做。繼續你的計劃,把那個考察團請進來。陣仗越大越好,讓他們感受到我們最熱烈的歡迎。」
陳望重新拿起桌上的毛筆,在女兒畫的那座山的旁邊,筆走龍蛇地寫下了四個大字。
「引君入瓮。」
他看著那四個字,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安安,記住。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你爹我就是這座山里最大的實力。」
「我倒要看看,這一次,他們是想做客,還是想……做我槍下的第幾隻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