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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為何而獵?獵人的核心是守護!

  「想明白這個問題,你們就懂了我的書。現在,有誰能回答我?」

  巨大的講堂里,落針可聞。

  台下數千名天之驕子,面對這個看似簡單,卻又仿佛蘊含著無盡深意的問題,一時間,竟無一人能夠作答。

  「為何而獵?」

  這個問題,太大了。大到可以從生物學、社會學、哲學等無數個角度去解讀。但所有人又都隱隱覺得,眼前這個老人想要的,不是一個標準化的學術答案。

  沉默。

  尷尬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主持人額頭開始冒汗,他正想開口打個圓場,後排一個膽子大的男生,在同伴的慫恿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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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師,我覺得,狩獵的目的一是為p了生存,獲取食物;二是為了獲取皮毛等資源,進行交易;在現代社會,可能還多了一層……競技或者娛樂的屬性。」

  這個回答,中規中矩,涵蓋了大部分人對「狩獵」的理解。

  不少學生都暗暗點頭,覺得這個答案雖然不出彩,但總歸是沒錯的。

  然而,陳望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評價那個男生的答案,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講堂那高高的穹頂,仿佛穿透了鋼筋水泥,看到了那片熟悉的星空。

  「我十五歲那年,第一次跟著我爹,進山。」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我爹給了我一把他自己做的,只有三成力道的弓。他告訴我,今天,你不用干別的,就跟著我,看。看山,看水,看林子裡的活物,是怎麼活的。」

  「那天,我看到一隻母鹿,領著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鹿,在溪邊喝水。母鹿很警惕,喝一口,就抬起頭,看看四周。小鹿卻很頑皮,用它的角,去頂媽媽的腿。」

  「我爹指著它們,問我,看到了什麼。我說,我看到了一頓晚飯,還有一張可以給妞妞做小坎肩的皮子。」

  陳望的敘述,沒有絲毫的技巧,就像村口的老人在嘮家常。但台下所有的學生,卻都不由自主地,被帶入到了他所描述的那個場景之中。

  「我爹聽完,一句話沒說,只是給了我後腦勺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然後,他指著那對母子,用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語氣,跟我說了四個字。」

  陳望頓了頓,目光從虛空中收回,重新落在了台下那些年輕的臉上。

  「『那也是家』。」

  「那也是家。」這四個字,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在每個人的心裡,都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從那天起,我才明白。山林,不是我們的糧倉,也不是我們的獵場。它和我們腳下的村子一樣,是無數生命的家。我們進山,是去『串門』,是去向自然,討一份活下去的口糧。既然是『討』,就要守規矩。」

  「我爹給我立了三條規矩。」

  「第一,不獵懷胎的母獸。因為你殺的,是兩條命,是斷了人家的根。」

  「第二,不獵未成年的幼獸。因為它們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第三,不趕盡殺絕。一個狼群,有十隻狼,你最多,只能打三隻。你要給它們,留下繁衍下去的希望。因為狼沒了,山裡的兔子和狍子就會泛濫,就會啃光樹皮,吃光莊稼。到時候,遭殃的,還是我們自己。」

  陳-望的聲音,漸漸有了一絲重量。

  「這,就是獵人的『道』。它不是殺戮的技巧,它是……生存的智慧。是我們的祖先,用千百年的時間,與自然相處,總結出來的,最樸素的平衡法則。」

  他轉過身,用粉筆,在那四個大字的下面,重重地畫上了一條橫線。

  「現在,我再來回答你們的問題。為何而獵?」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那股屬於頂尖獵人的,不怒自威的氣勢,瞬間籠罩了整個講堂。所有之前還對他存有輕視之心的學生,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獵,不是為了殺戮。真正的獵人,獵的不是野獸,是『威脅』!」

  「是威脅到家人溫飽的『飢餓』!是威脅到村莊安寧的『猛獸』!是威脅到這片土地,賴以生存的平衡與規則的……一切敵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響,如同洪鐘大呂,振聾發聵。

  「獵人的槍,對外,是武器!對內,是守護!勇氣,不是讓你不知死活地去挑戰一頭三百斤的黑熊,而是讓你在家人面臨危險時,在豺狼已經闖進你家院子的時候,你敢於,毫不猶豫地,擋在他們身前!」

  「責任,不是你打了多少獵物,掙了多少錢!而是你心裡清楚,你每一次扣動扳機,每一次張弓搭箭,到底是為了誰!」

  「這,就是我寫這本書的全部意義!我教你們的,不是殺戮的技巧。我希望你們學會的,是守護的力量,和擔當的勇氣!」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三秒鐘後,雷鳴般的掌聲,從講堂的每一個角落,轟然響起。經久不息。

  所有的學生,都自發地站了起來,用他們最熱烈,最真誠的掌聲,向這位衣著樸素,卻擁有著山川般廣闊胸懷的老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們終於明白,這本書為何會封神。因為它寫的,從來不是狩獵。

  它寫的,是「人」,該如何在這片天地間,堂堂正正地,立足。

  而在距離此地萬里之遙的,一間燈光昏暗,充滿了血腥與硝煙味的地下室里。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眼神如同野狼般兇狠的男人,正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被掌聲包圍的身影。

  他手中的玻璃杯,因為過度用力,發出「咯咯」的碎裂聲。玻璃的殘渣,深深地刺進了他的掌心,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一滴滴地,落在昂貴的地毯上。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裡,充滿了掙扎,痛苦,和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迷茫。

  這時,地下室的門被推開。

  那個被稱為「老朋友」的,聲音尖銳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男人掌心的鮮血,臉上露出了一個輕蔑而又殘忍的笑容。

  「看到了嗎?陳陽。你的好哥哥,你那個曾經能徒手撕裂狼群的哥哥,已經變成了一個滿口仁義道德,到處演講的哲學家。」

  他走到陳陽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里充滿了嘲諷。

  「他已經忘了,怎麼殺人了。你可別忘了。」

  「你的任務,很快就要來了。到時候,我希望你能親手,把他那顆充滿了『守護』和『責任』的心臟,挖出來,看看它到底是什麼顏色。」

  「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