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這本書的推廣,可能會引起一些……我們意想不到的關注。您確定,我們準備好了嗎?」
面對女兒的擔憂,陳望只是平靜地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我等的,就是這些關注。」他的聲音,如同他腳下的這座大山一般,沉穩而又充滿了力量,「暴雨來臨之前,總會有狂風。風越大,就說明,那些藏在烏雲背後的東西,越是按捺不住。」
陳安安看著父親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的擔憂,瞬間被一股強大的信心所取代。她知道,父親這頭沉睡的雄獅,已經徹底醒來。而她要做的,就是為他,吹響那足以震動整個世界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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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爸。您放心,三天之內,您就會聽到第一聲『風』。」
陳安安沒有再多做停留,對著父母微微躬身,便帶著她的團隊,雷厲風行地轉身離去。
事實證明,陳安安的能力,遠比她自己承諾的,還要恐怖。
僅僅兩天之後。
《獵人經》這個名字,就像一場劇烈的文化地震,毫無徵兆地,引爆了整個國內的網際網路。
在「紅旗傳媒」那不計成本的、堪稱降維打擊般的推廣攻勢下,這本書以一種病毒式的傳播速度,席捲了所有的社交媒體和新聞平台。
「神秘『山神』封筆之作!一部足以顛覆你認知的荒野生存法則!」
「失傳的華夏古老狩獵技藝重現人間!這不只是一本書,這是一個時代的傳奇!」
「陳望:我的槍,只為守護!」
無數的媒體,用最誇張,最吸引眼球的標題,報導著這本書的問世。無數的讀者,懷著好奇、質疑或者崇敬的心情,湧入了那個免費開放的線上閱讀平台。
然後,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那樸實得如同白描,卻又精準到每一個細節的文字,那字裡行間透露出的,對自然的敬畏,對生命的理解,以及那隱藏在冰冷法則背後,最炙熱的守護之心,讓每一個讀過它的人,都感到了一種靈魂深處的洗禮。
這本書,徹底火了。火得一塌糊塗。
一周後,它的同名實體書,在萬眾期待中正式發售。全國各大書店門口,都排起了長龍。首印的三百萬冊,在不到二十四小時內,被搶購一空。
《獵人經》,從一本書,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文化現象。而陳望這個名字,也被無數的年輕人,奉為了精神偶像,一代宗師。
就在這股熱潮達到頂峰的時候,一份來自國內最頂尖學府——燕北大學的,由校長親筆簽名的邀請函,送到了陳望的書房。
邀請他,作為榮譽客座教授,為全校師生,舉辦一場公開的講座。
而燕北大學的現任名譽校長,正是蘇清婉。
「這是安安的安排。」蘇清婉將邀請函遞給陳望,眼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擔憂,「她說,這是讓你『宗師』形象,徹底深入人心的,最重要的一步。可是,老陳,你真的要去嗎?那將是全球直播,你會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去,為什麼不去?」陳望接過那份設計精美的邀請函,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演員,已經化好了妝,搭好了台。現在,是時候,登上舞台,讓台下的觀眾,好好看看這場戲了。」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安安的安排,更是他整個「冬眠」計劃中,最關鍵的一步棋。他要親自,走到聚光燈下,用自己的言行,去徹底麻痹那個躲在暗處的敵人。
他要去告訴那個敵人:看,我已經變成了你們最希望看到的樣子。
三天後。燕北大學,百年大講堂。
足以容納三千人的講堂,座無虛席。過道上,台階上,都擠滿了慕名而來的學生和老師。而在講堂之外,數不清的人,正通過網絡直播,等待著這位傳奇人物的出現。
當陳望在蘇清婉和幾位校領導的陪同下,從後台走出來的時候,整個講堂,瞬間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聲。
沒有想像中的西裝革履,沒有一代宗師的氣派威嚴。
眼前的這個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對襟褂子,一條黑色的燈芯絨長褲,腳上,是一雙沾著些許泥土的黑色布鞋。他的頭髮已經半白,臉上布滿了風霜刻下的皺紋,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就像山裡的老農一般,樸實無華。
他就那麼安靜地,走上了那個屬於全世界最頂尖學者的講台。
他身上那股與周圍現代化環境格格不入的氣質,讓許多原本抱著崇敬之情的年輕學生,眼中都閃過了一絲失望和懷疑。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山神」?看起來,倒更像是一個剛從山溝溝里走出來的,準備進城務工的老漢。
主持人顯然也感受到了現場氣氛的微妙變化,他快步走上台,想用一個專業的問題,來開啟這場萬眾矚目的講座。
「陳老師,您好!我們都知道,您的《獵人經》一書,引發了巨大的社會反響。但同時,也有一種聲音在質疑,說您的書,本質上,是在美化和宣揚一種過時的,甚至有些殘酷的暴力。您……對此怎麼看?」
這個問題,尖銳而又直接。
全場的議論聲,瞬間消失了。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站在講台中央,顯得有些格格不p入的老人身上。
面對這幾乎是挑釁般的提問,陳望沒有絲毫的惱怒。
他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主持人,然後,目光緩緩地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年輕、好奇、甚至帶著幾分挑剔的臉。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轉過身,從講台的筆筒里,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筆,走到了身後那面巨大的,足以容納下最複雜數學公式的黑板前。
他抬起手,用一種與他老農般外表截然不符的、沉穩有力的筆觸,在黑板的正中央,寫下了四個大字。
「上課之前,我先問大家一個問題。」
他轉過身,手中的粉筆,輕輕地點了點黑板上的那四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講堂,傳到了每一個直播鏡頭前。
「為何而獵?」
「想明白這個問題,你們就懂了我的書。現在,有誰能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