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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山神心血!此書不為殺戮為守護!

  「老陳,你……你想用這本書做什麼?」

  面對妻子的疑問,陳望的目光從那三個殺氣騰騰的大字上移開,落在了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他的眼神,穿透了黑暗,仿佛看到了這座山的靈魂深處。

  「這本書,是寫給我自己看的,也是寫給安安看的,更是寫給……這個國家看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鐘聲一般,在寂靜的書房裡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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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婉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沒能明白他話里的深意。

  陳望拉過妻子的手,將那微涼的柔荑包裹在自己寬大而又溫暖的手掌里。

  「這本書,有兩副面孔。就像我一樣。」他自嘲地笑了笑,「它公開發行的那一面,將會是一本教人如何在荒野中生存,如何與自然和諧共處的『聖經』。我會把我所有的經驗,都毫無保留地寫進去。怎麼在沒有火源的情況下生火,怎麼在乾涸的河床里找到水源,怎麼從鳥獸的糞便里分辨出可以食用的漿果,怎麼通過星辰和樹木的年輪辨別方向。」

  「我要讓所有讀到這本書的人,無論是迷路的旅人,還是被困的探險家,都能靠著它,活下去。我要讓他們明白,山林,不是一個可以肆意征服的遊樂場,它有自己的規則,有自己的脾氣。只有懂得敬畏它,理解它的人,才能得到它的饋贈。」

  蘇清[Wǎnqiū]聽著,漸漸明白了丈夫的用心。他這是要立言。用他那浸滿了鮮血和硝煙的經驗,為後人,立下一部荒野求生的不朽經典。

  「可這……跟你說的計劃,有什麼關係?」蘇清婉依舊不解。

  「關係大了。」陳望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刃,「這是陽謀。當這樣一本註定會引起轟動的書問世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書的內容上。而那個組織,他們只會認為,這是我心灰意冷之下的『著書立說』,是一種變相的認輸。他們會嘲笑我,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屠夫,竟然也妄想學文人雅士,洗白自己。」

  「而他們越是這樣想,就越會放鬆警惕。他們不會想到,在這本書的背後,還隱藏著另一副面孔。」

  陳望說著,翻開了稿紙的第二頁。

  「這本書的原始手稿,才是它真正的樣子。才是我要送給張部長的……投名狀!」

  他看著蘇清婉,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在這個手稿里,除了那些生存技巧,我會加入另外一些東西。我會把我這兩輩子,在這片山里發現的所有秘密,都記錄下來。哪條山路可以避開所有的監控,哪個山洞可以儲藏足夠一個連隊生活半年的物資,哪幾處懸崖是天然的狙擊點,可以封鎖整片山谷。」

  「我甚至會把我對『伊甸園』位置的推測,以及我所知道的,關於那個組織的一切,用一種只有我和張部長他們能看懂的暗語,寫進去。」

  「所以,我表面上是在寫一本《獵人經》,但實際上,我是在繪製一份……最詳盡,最致命的,剿匪作戰地圖!」

  蘇清婉徹底被丈夫那宏大而又周密的計劃給震撼了。

  他竟然想用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情報的梳理和傳遞。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勇猛了,這是一種將智慧、膽識和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都發揮到極致的,大謀略!

  她看著丈夫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心中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在這一刻,化為了無盡的驕傲和心疼。

  這就是她的男人。一個即便身處絕境,也能硬生生用自己的脊樑,頂出一片天的男人。

  「我幫你。」蘇清婉沒有再多問,她只是從旁邊,也拉過了一張椅子,緊挨著陳望坐下,「你寫,我幫你整理。你口述,我幫你記錄。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陳望看著妻子那雙寫滿了堅定的眼睛,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重重地觸動了。他伸出手,將妻子攬入懷中,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好。」

  一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他沒有再耽擱,重新坐直了身體,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到了筆尖之下。

  然而,他落筆寫下的第一章,卻讓蘇清婉感到了意外。

  他沒有寫陷阱,沒有寫槍法,更沒有寫那些殘酷的追蹤和搏殺技巧。

  他寫的是,風。

  「第一章:聽風。」

  「山裡的風,是有語言的。春天的風,帶著潮濕的泥土和新芽的氣息,它告訴你,冰雪已經融化,冬眠的野獸即將甦醒;夏天的風,悶熱而粘稠,如果你在午後聽到風聲突然停止,看到林中的飛鳥驚慌失措地歸巢,那便是一場暴雨即將來臨的徵兆,你必須立刻尋找避雨的山洞;秋天的風,乾燥而清冽,它會把野果成熟的香甜氣息,從幾里外送到你的鼻尖;而冬天的風,則是最誠實的劊子手,它從不掩飾自己的殺意,它刮在你的臉上,像刀子一樣,告訴你,如果找不到一個溫暖的庇G護所,你將會在三個小時內,被凍成一具僵硬的屍體。」

  陳望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滑動,那些樸實無華,甚至帶著一絲粗糲的文字,就這麼流淌出來。

  他寫如何通過風聲,判斷山谷的走向和大小。

  他寫如何利用風向,來掩蓋自己的氣味,悄無聲息地接近獵物。

  他甚至寫了,在極度飢餓和寒冷的情況下,如何「吃風」——通過特定的呼吸方法,最大限度地減少體能消耗,欺騙自己的腸胃,為自己爭取到寶貴的生存時間。

  蘇清婉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仿佛能透過這些文字,看到年輕時的陳望,一個人,一把槍,孤獨地行走在莽莽群山之中。他不是在和山林搏鬥,他是在和山林對話。

  他寫的每一個字,都不是在宣揚殺戮,而是在詮釋生存。

  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構那個將他弟弟變成「屠刀」的殘酷世界。敵人將殺戮奉為圭臬,而他,則要將生命的法則,重新書寫出來。

  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反抗。

  他寫得是如此專注,如此沉浸,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筆下的那片山林。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陳望的筆,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瞬間變得警惕起來,如同黑夜中被驚醒的孤狼。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捕捉著什麼極其細微的聲音。

  外面的風雪,似乎比剛才更大了。風聲嗚咽,如同鬼哭。

  蘇清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緊張地握住了陳望的手臂,壓低了聲音。

  「怎麼了?」

  陳望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將一根手指,輕輕地豎在唇邊,示意妻子不要出聲。他側著頭,凝神傾聽著。

  那呼嘯的風聲里,似乎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也極其不協調的……異響。

  蘇清婉也屏住了呼吸,努力去聽。但她什麼也聽不到,除了越來越大的風聲。

  陳望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他的眼神,也越來越冷。

  「山里……來了不該來的東西。」他的聲音,如同冬夜裡的冰凌,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