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黑瞎子李的真實身份,根本不是什麼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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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您當年在部隊時,那個失蹤了的……親弟弟!」
王大柱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陳望的心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握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指節根根凸起,幾乎要將那堅硬的機身捏碎。
弟弟……
陳望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個模糊而又遙遠的身影。
那是一個比他小五歲,從小就跟在他屁股後面,學他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鼻子上永遠掛著一串清鼻涕的瘦弱男孩。
他叫,陳陽。
陳望的親弟弟。
上一世,陳望因為打獵天賦出眾,在十五歲那年,被特招入伍,進入了軍中最神秘的一支邊防偵察部隊。
而陳陽,則在他入伍後的第二年,也追隨著他的腳步,參了軍。
兄弟倆,一個在南,一個在北,都成了保家衛國的軍人。
他們原本約定,等過幾年,一起退伍回家,孝敬父母。
可就在陳陽入伍的第三年,一場邊境衝突中,他所在的巡邏小隊,遭遇了敵方特種部隊的伏擊。
一場慘烈的戰鬥後,小隊全軍覆沒。
而陳陽,則被列入了「失蹤人員」名單。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件事,成了陳望上一世心中,除了妻女之外,最大的一個痛。
也是壓垮他們父母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弟弟,早已犧牲在了那片異國的叢林裡。
可現在,王大柱卻告訴他……
那個跟他鬥了一輩子,兇殘狠毒,雙手沾滿了鮮血的亡命徒黑瞎子李……
就是他那個失蹤了二十多年的親弟弟,陳陽?
這怎麼可能!
「哥?哥!您還在聽嗎?」電話那頭,王大柱焦急的聲音,將陳望從巨大的震驚中拉了回來。
「錄音,發給我。」陳望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已經發到您的加密郵箱了。」
陳望掛斷了電話。
他感覺到,身邊的蘇清婉,正用一種擔憂到極點的目光看著他。
「老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蘇清婉的聲音,都在發顫。她從未見過陳望如此失態。
陳望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快步走到書桌前,打開了那台平日裡只用來處理最高級別事務的電腦。
電腦的屏幕上,很快顯示出了一封剛剛收到的加密郵件。
陳望戴上耳機,點開了郵件中的音頻文件。
一陣電流的「滋滋」聲後,兩個經過處理,但依舊能聽出情緒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個,是那個「老朋友」陰冷尖銳的聲音。
另一個,則更加的蒼老,也更加的威嚴,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口吻。
「『響尾蛇』全滅,你讓我很失望。」蒼老的聲音說道。
「大人,這是一個意外!我沒想到,陳望那傢伙,竟然還隱藏了那樣的力量!他身邊,有一支裝備和訓練水平,都不亞於我們的秘密部隊!」「老朋友」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和不甘。
「我不想聽解釋。」蒼老的聲音冷冷地打斷了他,「我只想知道,我們下一步的計劃,還能不能執行?『伊甸園』的門,馬上就要開了。那座山里,我們志在必得的東西,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能!一定能!」「老朋友」急忙保證道,「我手裡,還有最後一張王牌!一張絕對能讓陳望,徹底崩潰的王牌!」
「哦?」
「黑瞎子李!」「老朋友」的聲音,變得無比的惡毒和興奮,「大人,您還記得這個名字嗎?那個我們花了二十年時間,從一個黃毛小子,一步步培養成最鋒利屠刀的……陳陽!」
「只要我把他的真實身份,告訴陳望。只要我讓他們兄弟倆,在山裡,來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無論誰死誰活,陳望的心,都會徹底亂掉!到那個時候,他就是一頭拔了牙的老虎,再也無力守護那座山!那座山,最終,還是我們的!」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書房裡,一片死寂。
陳望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耳機里那句「我們花了二十年時間,從一個黃毛小子,一步步培養成最鋒利屠刀的……陳陽」,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迴響。
他的弟弟,沒有死。
他只是……被敵人俘虜,被洗腦,被訓練成了一把,專門用來對付他這個親哥哥的,殺人武器!
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從陳望的胸中,噴涌而出!
那股幾乎已經消失了的、屬於頂尖獵人的、嗜血的殺氣,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咔嚓!」
他身下的那張由名貴紅木打造的椅子,扶手處,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伊甸園……」
「老朋友……」
「黑瞎子李……」
「陳陽……」
陳望的嘴裡,緩緩地吐出這幾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一樣,帶著刺骨的寒意。
原來,這一切,從二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他以為,他重生回來,最大的敵人,是喬玉梅,是王建軍。
後來,他以為,是那些妄圖染指他商業帝國的宵小之輩。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看清,他真正的敵人,到底是誰。
那是一個從始至終,都隱藏在最深最暗的角落,布下了一個橫跨兩世、長達數十年的驚天大局的,恐怖組織!
他們的目標,不是他,不是他的錢。
而是他腳下,這座他守護了兩輩子的,莽莽群山!
以及,山里那個,被他們稱之為「伊甸園」的,秘密!
蘇清婉看著陳望那張因為極度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心中充滿了恐懼和擔憂。
她不知道陳望聽到了什麼,但她知道,一定是一件足以摧毀他意志的事情。
她走到陳望的身後,從背後,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抱住了他。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她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那顆正在被仇恨和痛苦侵蝕的心。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溫暖,陳-望那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他眼中的血色,也慢慢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種深不見底的冷靜。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只會讓敵人,看到你的軟弱。
他反手,握住了蘇清婉環在自己胸前的手,聲音嘶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晚秋,別怕。」
他緩緩地站起身,轉過身來,看著自己的妻子。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打垮我。」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頂,穿透了夜空,與那個隱藏在遙遠國度,正在窺伺著這一切的敵人,對視在了一起。
「他想看我崩潰?想看我們兄弟相殘?」
陳望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嗜血而又殘忍的笑容。
「那我就,讓他好好看看。」
「看看他引以為傲的『屠刀』,是怎麼回到主人的手裡。看看我陳望,是怎麼把他那個狗屁的『伊甸園』,連同他自己,一起……徹底埋葬的!」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直接撥給了王大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哥!」
「大柱,啟動『冬眠』計劃。」陳望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電話那頭的王大柱,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哥!您確定嗎?『冬眠』計劃一旦啟動,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那將意味著,我們要和那個……龐然大物,正面對抗!」
陳望的回答,簡單而又霸道。
「我確定。」
他掛斷電話,又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哪位?」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是已經退休多年的,張繼善。
「老部長,是我,陳望。」
「陳望?你小子,這麼晚了……」
「我需要您的幫助。」陳望直接打斷了他,「我需要您,動用您所有的人脈,幫我接通最高層。我有一樣東西,必須立刻,親手交上去。」
「這個東西,關係到我們腳下這片土地的,最高國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