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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烈酒入喉!憶當年一槍斃悍熊

  「今晚,敢不敢陪我這個老頭子,喝幾杯?」

  陳望聽到這話,朗聲笑了起來,胸膛震動,聲音在山谷里傳出老遠。

  「就這兩罈子?」他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木箱,掂了掂分量,故意挑了挑眉,「老部長,我怕這點酒,還不夠給您漱口的。」

  「臭小子!口氣還是這麼大!」張繼善笑罵一句,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兩人並肩走進院子。蘇清婉早已從廚房出來,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迎了上來。

  「張部長,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外面冷。」她對張繼善,是發自內心的尊敬。當年陳望處處受人排擠,是這位老部長,頂著壓力給了陳望獵人持槍的正式編制,才讓他們家的日子,有了真正的依靠。

  「弟妹啊,都說了別叫部長了,叫我老張,或者張大哥就行。」張繼善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臉上的笑容卻顯示出他十分受用,「我就是個不速之客,來蹭飯的,可別嫌我煩啊。」

  「您說的哪裡話,您能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蘇清婉熱情地將張繼善讓進主屋,又轉身對陳望說,「你陪張部長坐著,我再去加幾個菜。」

  「弟妹你別忙活了,隨便弄點下酒菜就行。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跟這小子,好好說說話。」張繼善擺了擺手。

  屋子裡,壁爐燒得正旺,發出「噼啪」的聲響。陳望找出兩個粗陶大碗,打開了其中一壇酒的泥封。一股濃郁、醇厚,帶著泥土芬芳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光是聞著這味道,就知道是年份十足的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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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色的酒液,被「咕嘟咕嘟」地倒進碗裡,掛在碗壁上,如同油液一般。

  外面天色漸晚,山裡的氣溫降得很快。蘇清婉很快就端上來了幾樣精緻的下酒菜:一盤滷好的醬牛肉,一碟油炸花生米,還有一鍋剛剛從爐子上端下來的、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野菌豬骨湯。

  沒有外人,沒有客套。兩個男人就這麼圍著一張老榆木方桌,相對而坐。

  「來,老部長,我敬您。」陳望端起碗,碰了一下張繼善的碗沿。

  「敬我什麼?敬我這把老骨頭還能開車翻山越嶺來看你?」張繼善笑著,也端起了碗。

  「敬您當年的知遇之恩。」陳望的眼神,很認真。

  張繼善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看著陳望,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將碗裡的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像是一團火,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四肢百骸都跟著暖了起來。

  「哈……好酒!」張繼善放下碗,長出了一口氣,臉上泛起了紅光。

  陳望也一口喝乾,面不改色。

  幾碗酒下肚,話匣子就徹底打開了。他們聊起了過去,聊起了那些早已被歲月塵封的往事。

  「小子,你還記不記得,二十多年前,省里領導下來視察咱們縣的林場,半路上撞見的那頭黑瞎子?」張繼善夾了一筷子牛肉,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陳望怎麼可能不記得。那件事,是他兩世為人,都印象深刻的轉折點之一。

  「那時候,你還只是個剛拿到持槍證沒多久的毛頭小子。」張繼善陷入了回憶,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畫面的質感,「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那頭黑瞎子,跟座小山似的,人立起來,比我們那輛吉普車還高。省領導和縣領導,臉都嚇白了。我那兩個警衛員,都是上過戰場的,可手裡的五四式手槍,對著那畜生,抖得跟秋風裡的落葉一樣。」

  「我們所有人都以為,那天要完蛋了,非得折幾個人在裡面不可。」

  陳望默默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又給張繼善滿上了一碗酒。

  「就在那個時候,你小子,不知道從哪個林子裡鑽了出來。」張繼善的眼睛亮了起來,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驚心動魄的下午,「你手裡提著一把破破爛爛的五六式半自動,那是林場看林子的人用的,膛線都快磨平了。你一句話都沒說,就那麼往路中間一站,跟個木樁子似的。」

  「我當時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以為你小子是嚇傻了。我還衝你喊,讓你快跑。」

  張繼善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指著陳望,「結果你小子,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不是害怕,那是一種……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就好像那頭能一巴掌拍死一頭牛的黑瞎子,在你眼裡,跟一隻兔子沒什麼區別。」

  陳望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烈酒讓他想起了當時槍托抵在肩上的感覺。

  「那槍,確實不好用。」陳望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敘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準星偏右,大概有兩個指節的誤差。槍管有點變形,子彈打出去,會往下掉。一百米的距離,彈道下沉得有半個巴掌那麼多。」

  他不是在炫耀,只是在陳述一個獵人對於自己工具的分析。

  蘇清婉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她不止一次聽陳望講過打獵的事,但每一次,她都能從丈夫那平靜的敘述中,感受到一種驚心動魄的力量。

  「那頭熊,被驚著了,它其實不想傷人,只想跑。但被我們那麼多人堵著,它唯一的路就是衝過來。」陳望繼續說道,「它人立起來,不是要攻擊,是在警告,也是在觀察。那個時候,它的胸口和腦袋都會暴露出來。」

  「我沒打它的胸口,那地方肉厚,骨頭硬,五六式的子彈,打不穿。我打的是它左耳後面,靠近脖頸的地方。那裡,是頭骨和頸椎連接的軟骨,最薄。子彈打進去,可以直接破壞它的中樞神經。」

  陳望的描述,沒有一絲一毫的誇張,全是基於解剖學和彈道學的精準計算。

  張繼善聽得連連點頭,他雖然不是獵人,但作為軍人,他能聽懂這裡面的門道。

  「是啊……就一槍。」張繼善的語氣里,滿是讚嘆,「槍聲響了,那頭跟山一樣的黑瞎子,就那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連掙扎都沒有。槍響之後,整個山谷都安靜了,所有人都傻了。我看著你,小子,你只是拉了一下槍栓,把冒著煙的彈殼退出來,然後說了句,『肉老了,不好吃,就是熊掌和熊膽值點錢』。」

  張繼善說到這裡,再也忍不住,拍著大腿放聲大笑。

  「從那一槍開始,我就知道,你陳望,絕不是池中之物。你不是一個普通的獵人,你天生,就是個戰士。是兵王里,最頂尖的那種!」

  笑聲停歇,張繼善端起酒碗,鄭重地對著陳望。

  「所以,後來我頂著壓力給你辦編制,又在背後幫你擋了不少麻煩,不是我有多高尚。是我惜才!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把好鋼,就這麼被埋沒在山裡,甚至被那些庸人給毀了!」

  「這一碗,該我敬你。」張繼shen的聲音,無比認真,「敬你,沒有辜負我當年的期望。」

  兩人再次一飲而盡。

  放下酒碗,張繼善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聽著山谷里傳來的不知名野獸的叫聲,忽然話鋒一轉。

  「那時候的山,是活的,到處都是危險,也到處都是機會。現在……」他嘆了口氣。

  蘇清婉端著一盤剛炒好的野山菌走了過來,聽到這話,笑著插了一句:「你們兩個大男人,一坐下就知道聊這些打打殺殺的危險事。就不能聊點高興的嗎?」

  張繼善聞言,也笑了起來,連連擺手:「好,好,弟妹說得對!不聊這個了,聊點高興的!」

  他放下筷子,看著陳望,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陳望,你這個『堡壘』,修得是真不錯。聽大柱那小子說,你給這片山,也修了個『堡壘』,搞成了什麼自然保護區。可我聽山下一些老夥計說……這山,已經不是我們當年認識的那座山了。他們說,這山的『魂』,好像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