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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山神的新規!老獵人的槍為子孫藏

  「五十塊!比一頭上好的野豬都值錢!」

  劉根的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陳望的心上。

  五十塊一兩?

  他這輩子打過熊,搏過狼,獵過數不清的野豬。他知道一頭三百斤的野豬,刨去上交的,剩下的肉和下水拿到黑市上頂了天也就賣個百八十塊。

  而眼前這株看起來和豬草沒什麼兩樣的東西,一兩就值半頭豬?

  陳望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手,從劉根手裡接過了那株「九葉石蘭」。

  入手的感覺很熟悉。

  他常年在山裡跑,這種植物他見過太多次了。它們通常長在背陰的懸崖峭壁上,或是潮濕的溪流邊。因為葉子有一種特殊的清香,山裡的野豬和兔子都喜歡啃食。獵人們也常常用它來做偽裝,或者當成辨別方向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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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來沒想過這東西會跟「錢」扯上關係。

  「這玩意兒真這麼值錢?」陳望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獵人特有的懷疑。

  「千真萬確!」劉根的語氣斬釘截鐵,「我特意從省城的老藥鋪打聽來的行情!而且這還只是收購價!據說這『九葉石蘭』是製作一種專供上層領導保健用特效藥的主要原料,有價無市!」

  劉根看著陳望,眼神變得更加急切。

  「陳望叔,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根據我查到的資料,這種『九葉石蘭』對生長環境的要求極其苛刻。咱們紅旗村後山的這片區域,是目前已知的、全國範圍內唯一還存有野生種群的地方!」

  他指著那株植物,痛心疾首地說道:「可是咱們村裡的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價值!把它當柴火燒、當豬草喂,還有獵人們為了追捕獵物大片大片地砍伐……我這次回來特意去後山轉了一圈,跟兩年前比,『九葉石蘭』的數量至少減少了三分之一!」

  「陳望叔!」劉根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再這麼下去,不出十年,不!最多五年!這東西就要在咱們這片山里徹底絕跡了!到時候別說五十塊一兩,就算是五百塊、五千塊,咱們也只能對著空山頭髮愁了!」

  劉根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砸在陳望的心口。

  他沉默了。

  作為一個獵人,他比任何人都更懂這座大山。

  這兩年,他確實感覺到了變化。以前進山,抬腳就能碰見兔子、野雞。現在要往更深、更險的地方走才能有所收穫。山裡的野豬也變得更瘦、更警覺。

  他原以為這只是山林的自然枯榮,是野獸的遷徙規律。

  現在聽了劉根的話,他忽然明白,或許問題比他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人太多了。

  進山的人太多了。

  索取也太多了。

  那座在他眼中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庫,原來也是會被掏空的。

  這是一個與他兩輩子認知都截然相悖的殘酷事實。

  他的身份、他的榮耀、他安身立命的根本都建立在「征服」這座大山之上。而現在,一個他親手資助的、從這座大山里走出去的「讀書娃」卻在告訴他,他錯了。

  他賴以為生的方式正在親手毀掉這座大山。

  這股巨大的衝突讓陳望的心亂了。

  那一整晚他都沒有睡。

  天剛蒙蒙亮,他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一個人背上了那把已經許久未曾動用的老獵槍,帶上砍刀,悄無聲息地走進了深山。

  他沒有去追逐獵物,也沒有去查看陷阱。

  他就只是走。

  他走過熟悉的林間小道,腳下的落葉比往年更厚也更干。

  他來到溪邊,那條常年流水不斷的溪流如今水量小了近一半,露出大片乾涸的、長著青苔的卵石。

  他爬上那片懸崖,記憶中那裡曾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如今卻只剩下光禿禿的岩石和稀稀拉拉的雜草。

  他在一塊光禿禿的岩石上看到了幾行新鮮、深深的印記。

  那是拖拽木頭留下的痕跡。

  顯然又有村民趁著農閒偷偷進山砍樹,準備拿去換錢了。

  陳望站在山頂,寒風吹動著他花白的頭髮。他俯瞰著這片養育了他兩輩子的山林,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茫然。

  他想起了劉根的話。

  「山,要空了。」

  他又想起了那個在上一世因為飢餓和寒冷死在雪地里的女兒。

  如果山空了,地里又刨不出足夠的糧食,那將來的孩子們會不會……重蹈妞妞的覆轍?

  不!

  絕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復仇更堅決的念頭在他的心中轟然炸響。

  他陳望重生一回,不是為了眼睜睜地看著悲劇再上演一次!

  他慢慢地舉起了手中的獵槍。

  他看著那黑洞洞的、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槍口,又看了看遠處那連綿不絕卻已顯出幾分疲態的群山。

  良久,他緩緩地將獵槍重新背回了肩上。

  只是這一次,槍口是朝下的。

  ……

  第二天一早。

  村委會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通知所有還在村裡的獵戶以及各生產隊的隊長,立刻到村口大槐樹下開會。

  不一會兒,大槐樹下就聚集了二三十號人。

  為首的正是陳望那支狩獵隊的老隊員,王大柱等人。他們一個個叼著菸捲,扛著鋤頭,不知道陳望這大冬天的又有什麼大動作。

  「陳望哥,啥事啊這麼急?是不是山里又來了什麼大傢伙?」王大柱咧著嘴,大大咧咧地問道。

  陳望背著手,從人群後面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站到眾人面前,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然後,他用一種不容置疑、如同宣布命令的語氣沉聲說道:「從今天起,立個新規矩。」

  「第一,後山那片長著『九葉石蘭』的區域劃為禁區。任何人不准進去砍一棵樹、拔一根草!」

  「第二,所有獵人手裡的獵槍暫時上交村委會統一保管。三個月內,不准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進山打獵!」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

  「不讓打獵?這……這怎麼行!」

  「陳望哥,你沒開玩笑吧?這大冬天的,不打獵,我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啊?」

  獵戶們瞬間就炸了鍋,他們賴以為生的就是手裡的槍和山裡的野物。陳望這道命令無疑是要砸了他們的飯碗!

  王大柱更是急了,他一步上前,滿臉漲紅地對著陳望喊道:「陳望哥,我們都聽你的!可你這……這不明擺著是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嗎?我們不打獵,拿什麼養家餬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