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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血戰風雪夜!一生一世一雙人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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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字,像三根淬了冰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李衛國的耳朵里,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了。

  恐懼,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錯得離譜。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是掌控全局的棋手。可到頭來,自己才是那隻被溫水慢煮,直到最後一刻才發覺危險的青蛙。這個陳望,他不是老了,不是鈍了,他是一頭將所有獠牙和利爪都完美地隱藏起來、比自己更有耐心、也更致命的史前凶獸!

  求生的本能,在瞬間爆發!

  李衛國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扭頭,張開嘴,狠狠地咬向了陳望扼住自己喉嚨的那隻手!

  他這一咬,用上了全部的力氣,牙齒與血肉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陳望吃痛,手上力道一松。

  李衛國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時機,身體像泥鰍一樣,猛地從陳望的身下掙脫出來,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他顧不上去撿那把掉落的手槍,也顧不上去拿那杆他視若生命的狙擊步槍。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跑!逃離這個魔鬼!逃得越遠越好!

  只要能拉開距離!只要能給他幾十米的空間,他就有信心,用自己豐富的叢林經驗,消失在這片風雪裡!

  然而,他才剛跑出不到三步。

  一道凌厲的破風聲,就從他身後呼嘯而來!

  他下意識地一矮身。

  「噗嗤!」

  一把閃著寒光的開山砍刀,擦著他的頭皮,狠狠地釘在了他面前的一棵松樹上,刀身沒入大半,嗡嗡作響!

  一股混雜著血腥味和松油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衛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滿手都是溫熱粘稠的液體。他知道,只要自己剛才慢上零點一秒,自己的腦袋,現在就已經像個爛西瓜一樣,被劈成了兩半。

  他不敢停留,繼續發足狂奔。

  但他很快就絕望地發現,自己的速度,在這個男人的面前,慢得像個蹣跚學步的孩童。

  陳望沒有再去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在雪地里狼狽逃竄的背影,眼神里,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這片山林,是他的主場。

  這裡的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處溝壑,都是他精心布置下的棋子。

  李衛國跑的方向,正是他這幾天,早就勘察好的、一處絕佳的「屠宰場」。

  果然。

  李衛國在慌不擇路地跑過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時,腳下猛地一空!

  「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瞬間掉了下去!

  那是一個被陳望挖好,又用樹枝和浮雪精心偽裝過的陷阱!

  陷阱不深,只有不到兩米。但坑底,卻密密麻麻地,倒插著十幾根被削得尖銳無比的、用火烤過的硬木樁!

  李衛國感覺自己的小腿,像是被數根燒紅的鐵釺,同時貫穿!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就暈了過去。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左腿,已經被兩根木樁,死死地釘在了地上,鮮血,正汩汩地向外冒著,很快就將坑底的白雪,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紅色。

  他完了。

  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陳望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了陷阱的邊緣。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那個像野獸一樣哀嚎的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給過你機會。」陳望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異常冰冷。

  「當年在邊境線上,我放過你一馬。我以為,你會懂得惜命。沒想到,你這條狗,還是改不了吃屎。」

  「陳……陳望……你不能殺我……」李衛國捂著自己的腿,疼得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抖,「我是……我是退伍軍人……你殺了我,你也跑不掉!」

  事到如今,他還在用自己那可笑的身份,來做最後的掙扎。

  「軍人?」陳望笑了。

  那笑容里,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鄙夷。

  「你,也配稱作軍人?」

  「你把槍口對準手無寸鐵的村民的時候,你想過自己是軍人嗎?」

  「你和趙大富沆瀣一氣,誣陷忠良,草菅人命的時候,你想過自己是軍人嗎?」

  「你像一條見不得光的蛆蟲,潛入這片山林,試圖對我家人不利的時候,你想過自己是軍人嗎?」

  陳望每問一句,就向前走一步,身上的殺氣,也隨之濃重一分。

  「李衛國,你不是軍人。你只是一個穿著軍裝的敗類,一個玷污了這身衣服的雜碎!」

  說完,陳 new望不再有任何廢話。

  他從腰間,抽出了那把鋒利的剝皮小刀。

  在李衛國那驚恐到極點的目光中,他縱身一躍,跳進了陷阱里。

  ……

  風雪,下了一夜。

  當天邊,泛起第一縷魚肚白的時候,風停了,雪也停了。

  整個世界,都被一層厚厚的、潔白無瑕的積雪所覆蓋,寧靜,安詳,仿佛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從未發生過。

  陳家小院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陳望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的身上,沾滿了雪花和泥土,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被李衛國臨死反撲時,用藏在靴子裡的匕首劃傷的。鮮血,早已凝固,和破爛的衣袖,黏在了一起。

  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他的那雙眼睛,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像一場暴風雨過後,被洗刷得一塵不染的夜空。

  堂屋裡,燈還亮著。

  蘇清婉沒有睡。她就坐在那張八仙桌旁,像過去的無數個日夜一樣,安安靜靜地,等著她的男人回家。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看到他雖然一身狼狽,卻依舊挺拔如松地站在那裡時,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沒有撲上去,也沒有問他傷得重不重。

  她只是站起身,快步走進廚房,很快,就端出了一碗她熱了無數遍的、還冒著滾滾熱氣的雞蛋面。

  她將面碗,放在陳望的面前。

  然後,她伸出手,用她那溫暖的、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拂去他眉毛上、頭髮上,那些還未融化的雪花。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陳望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因為一夜未眠而布滿紅絲,卻依舊溫柔如水的眼睛,他那顆因為殺戮而變得冰冷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融化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將那碗充滿了家的味道的面,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面,他感覺自己所有的力氣,都回來了。

  他放下碗,抬起頭,正好看到窗外,又開始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雪,一片一片,輕柔地,落在院子裡,落在屋頂上,將這個小小的、承載了太多故事的院落,裝點得如同童話。

  他伸出手,握住了妻子就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他看著她,看著這個陪伴了自己兩輩子、無論自己是混蛋還是英雄,都始終不離不棄的女人,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安寧和滿足。

  「清婉。」他輕聲喊道。

  「嗯?」蘇清婉柔聲應著,眼中帶著笑意。

  陳望看著她,看著窗外的飛雪,看著這間溫暖明亮的小屋,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是從心底里,發出來的,不帶一絲陰霾,純粹,乾淨。

  他輕輕地,將妻子的手,拉到自己的唇邊,印下一個吻。

  「都了了。」他輕聲說道。

  「嗯,」蘇清婉笑著點頭,淚水,卻順著眼角的皺紋,悄然滑落,「都了了。」

  是啊。

  都了了。

  前世的悔恨,今生的恩仇,都隨著昨夜的風雪,徹底消散。

  從今往後,這世間,再無悍匪「黑狐」。

  也再無那個背負著血海深仇的「獵人」陳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