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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山神歸來!一枚彈殼驚動全縣

  「黑狐……李衛國……原來,是你這個雜碎。」

  陳望的聲音被風雪吞沒,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那從胸腔深處迸發出的、幾乎要將牙齒咬碎的恨意。那枚冰冷的黃銅紐扣,在他滾燙的掌心裡,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將幾十年前的仇恨與背叛,再一次血淋淋地刻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殺意如沸騰的岩漿,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他幾乎想立刻調轉方向,循著那個雜碎留下的痕跡,追進茫茫林海,用最原始、最殘酷的方式,將那顆骯髒的頭顱擰下來。

  但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不到三秒,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看了一眼紐扣上那隻陰鷙的狐狸側影,然後將其小心地、鄭重地揣進了最貼身的內袋裡。

  復仇,不急於一時。對於一個真正的獵人來說,衝動是葬送自己的第一步。李衛國這條老狐狸,既然隔了二十多年又敢回到這片林子,必然有所圖謀。他現在就像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而自己的身後,是毫無防備的村莊,是溫暖的家。

  在把蛇揪出來,徹底踩碎它的七寸之前,他必須先回到家人身邊,確保他們萬無一失。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東方已泛起一片魚肚白,雪勢漸小,新的一天,快要來了。他辨認了一下方向,不再有任何停留,邁開沉重卻依舊穩健的步伐,朝著紅旗村的方向走去。

  一夜的極限奔襲、以身為餌、鬥智鬥勇,早已將他的體力壓榨到了極限。胸口那五道被虎爪劃開的傷口,在寒風的刺激下,已經麻木,只有在每一次深呼吸時,才會傳來一陣陣撕扯般的劇痛。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熱量正在快速流失。但他不能停,更不能倒下。他知道,在村口,在家裡的那扇門後,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焦急地望著他歸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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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給皚皚的雪山鍍上一層金邊時,陳望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村東頭的山路上。

  他依舊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他肩上扛著那杆老獵槍,身上那件厚實的皮襖已經破爛不堪,胸前凝固的暗紅色血跡,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他的臉上沾著乾涸的血污和硝煙的痕跡,雙眼布滿了血絲,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神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更加銳利。

  他就像一柄剛剛飲過血、淬過火的絕世凶刃,雖然滿身征塵,卻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守在村口的一隻土狗最先發現了他,它夾著尾巴,發出一陣不安的「嗚嗚」聲,倉皇地躲進了柴火堆里。動物的本能告訴它,這個歸來的人,身上帶著它無法理解、卻足以讓它魂飛魄散的氣息。

  緊接著,負責在村口值夜的劉強,揉著惺忪的睡眼從窩棚里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從山路上走下來的、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陳……陳大爺!」劉強嘴裡的哈欠打到一半,瞬間被驚得煙消雲散。他看著陳望那一身破爛和血污,雙腿一軟,差點沒跪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您……您這是……跟山裡的大傢伙幹了一架?」

  陳望沒有理他,他的目光,越過驚慌失措的劉強,望向了不遠處自家那座亮著燈火的小院。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女兒,陳安安。

  陳安安顯然一夜未眠,她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桃子,那張在商場上揮斥方遒、永遠都保持著精緻妝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憔悴和無法掩飾的恐慌。

  當她看到父親的身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的嘴唇翕動著,想要喊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陳望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看著自己的女兒,這個他曾經虧欠了半輩子、如今早已是人中龍鳳的女兒,為了他,露出了這副他最不願看到的、脆弱無助的模樣。他那顆比花崗岩還要堅硬的心,在這一刻,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句「別怕」,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最終,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那句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支撐著他走回來的話。

  「我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一道驚雷,瞬間擊潰了陳安安所有的心理防線。她再也顧不上什麼董事長的儀態,提著裙角,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里向著父親狂奔而來。

  「爸!」她撲進陳望的懷裡,卻又不敢用力抱住,生怕碰到他身上的傷口,只能緊緊地抓著他破爛的衣袖,放聲大哭,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裡屋的門也開了,蘇清婉、林浩,還有兩個剛被吵醒、揉著眼睛的孩子,都沖了出來。當他們看到陳望那副模樣時,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震驚和心痛。

  黑子從院子的角落裡沖了出來,它沒有吠叫,只是用它的頭顱,不停地、輕柔地蹭著陳望的腿,喉嚨里發出「嗚咽」的撒嬌聲,像是在向主人訴說著自己一夜的擔憂。

  整個村子,似乎都在這一刻被驚醒了。三三兩兩的村民從各家各戶探出頭來,當他們看到陳望那一身血污和那股子駭人的氣勢時,所有議論聲都消失了,取而代de的,是發自內心的敬畏和震撼。

  陳望……這位紅旗村的「山神」,昨晚,到底在山裡經歷了什麼?

  就在這闔家團圓,悲喜交加的時刻,一陣急促的汽車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兩輛綠色的軍用吉普車,在雪地上捲起兩道白龍,最終停在了陳望家的小院門口。車門打開,幾個穿著幹部服和公安制服的人,行色匆匆地跳了下來。為首的,正是縣辦公室的王主任,他身後還跟著縣公安局的張局長。

  他們顯然是接到了陳安安通過特殊渠道打去的求助電話,連夜從縣裡趕過來的。

  「陳老!您沒事吧?」王主任一眼就看到了被家人圍在中間的陳望,以及他身上那觸目驚心的血跡,臉色當即就變了。

  陳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只是緩緩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遞到了王主任的面前。

  那是一枚因為被他緊握了一夜,依舊帶著他體溫的、閃爍著黃銅色光芒的步槍彈殼。

  「有人,在山裡玩火。」陳望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他們惹毛了山大王,我費了點勁,把它請回後山去了。至於那些玩火的人……跑了。」

  王主任和張局長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張局長接過那枚彈殼,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得無比凝重。

  他將彈殼湊到鼻尖下聞了聞,又用手指摩挲著彈殼底部那一圈清晰的鋼印,聲音發顫,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7.62毫米……制式軍用彈……而且,是鋼芯彈!」張局長抬起頭,看著陳望,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和敬佩,「陳老!這……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獵或者盜竊了!這是……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持槍重案!您……您這可不只是救了紅旗村,您這是為整個清河縣,排除了一場天大的隱患啊!」

  王主任也反應了過來,他緊緊握住陳望的手,激動地說道:「陳老!我代表縣委、縣政府,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衷心的感謝!您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徹查到底,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犯罪分子!您需要什麼,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們一定全力滿足!對於您這樣的英雄,我們到底該怎麼感謝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