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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風雪追蹤百里!這是山大王的腳印

  「虎頭,你看到了嗎?那就是……咱們家的男人。」

  陳安安的聲音輕得像雪花落地,瞬間被窗外的風聲吞沒。她站在冰冷的窗邊,直到父親那如山般沉穩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才緩緩地轉過身,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痕。

  屋外的風雪,成了陳望最好的偽裝。

  他像一個融入黑夜的幽靈,沒有走村里人常走的大路,而是穿過自家屋後的那片小樹林,直接切入了山體的陰影之中。黑子緊緊跟在他的腳邊,四隻爪子踩在厚厚的積雪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條半狼犬的身上,流淌著山林最原始的野性,它能讀懂主人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所代表的含義。

  陳望的眼睛,早已適應了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雪地反射的微光,在他眼中,足以勾勒出周圍的一切輪廓。他的聽覺被放大到了極致,風吹過不同樹木的聲音,雪壓斷枯枝的聲音,遠處山澗流水的悶響,都像一幅立體的聲音地圖,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里。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串在白樺林附近留下的腳印。

  白天留下的印記已經被新的落雪覆蓋了大半,但對於陳望來說,這根本不是問題。他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拂去表面的新雪,露出了下面那個清晰的、帶著軍用靴特有紋路的印記。他甚至不用湊近去聞,就能從空氣中殘留的、被風雪稀釋了無數倍的氣味中,分辨出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菸草、汗水和火藥的男人味道。

  「兩個小時前,從這裡經過。」陳望在心裡默念,同時站起身,目光投向腳印延伸的方向,「腳步不亂,沒有停留,目標明確。他們不是來打家劫舍的,是在執行任務。」

  他順著腳印,不緊不慢地跟了下去。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最結實、最不容易發出聲響的地方。他整個人就像一台精密的雷達,一邊追蹤,一邊不斷地分析著周圍的環境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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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夥人很專業。他們懂得如何利用地形來掩蓋自己的行蹤,懂得如何避開容易留下痕跡的開闊地。他們甚至會在經過某些地方時,刻意踩在裸露的岩石或者粗大的樹根上,以中斷腳印的連續性。

  這些在普通人看來天衣無縫的伎倆,在陳望眼中,卻像小孩子玩的把戲。

  「走過這片石頭,下一步必然會踩在那棵歪脖子松樹的樹根上,因為那裡的雪最薄。」

  「他們在這裡停頓了三分鐘。雪地上的壓痕有兩個,說明他們在這裡碰頭,交談過。其中一個人的體重,至少在一百八十斤以上。」

  「味道變了。多了一股血腥味,很淡。不是人血,是野獸的。他們動手了。」

  陳望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法醫,從現場最微不足道的痕跡中,一點點地還原出這夥人全部的行動軌跡和意圖。黑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越來越凜冽的氣息,它不再緊跟在腳邊,而是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在陳望周圍幾十米的範圍內悄無聲息地穿梭,用它那比人類靈敏千百倍的嗅覺和聽覺,為主人構建起一道外圍的警戒線。

  追蹤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陳望已經深入大山腹地超過三十里。這裡的山勢越來越險峻,風雪也越來越大,氣溫低得仿佛能把人的骨頭凍裂。

  就在陳望翻過一道山樑時,他的腳步,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一直保持著勻速前進的黑子,也瞬間停住,它背上的毛一根根地倒豎起來,喉嚨里發出一種極度不安的「嗚嗚」聲,夾著尾巴,退到了陳望的身後,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陳望沒有理會黑子的反應,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雪地上的景象給吸引住了。

  原本那串清晰、規律的軍靴腳印,到這裡,突然變得混亂不堪。雪地上滿是掙扎、滑倒和倉皇后退的痕跡,仿佛他們在這裡遇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更讓陳望眼神一凝的是,在這片混亂的腳印旁邊,出現了一種全新的印記。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腳印,形狀像一朵飽滿的梅花,深深地印在厚達半尺的積雪裡,幾乎有陳望的臉那麼大。腳印的邊緣,甚至能看到鋒利的爪子刺破積雪後留下的深刻劃痕。

  僅僅是一個腳印,就透出一股蠻橫、霸道的王者之氣。

  陳望緩緩蹲下身,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卻不敢去觸碰那個腳印。他只是湊近了,用鼻子在空氣中輕輕一嗅。

  一股濃烈、辛辣、帶著強烈侵略性的野獸腥臊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氣,狠狠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這不是熊瞎子的味道,熊的味道更渾濁,帶著一股腐爛的植物氣息。

  也不是狼的味道,狼群的味道更騷,帶著狡黠和貪婪。

  這種味道,陳望這輩子只聞到過幾次。每一次,都意味著山林里至高無上的權威駕臨。

  他慢慢站起身,將那杆老式獵槍從肩上取下,橫抱在胸前。他的手指,輕輕搭在了冰冷的扳機上。他的目光,越過這片混亂的狼藉,望向了前方那個幽深、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山谷。

  就在這時。

  「吼——!!!」

  一聲低沉、雄渾,充滿了無上威嚴的咆哮,從山谷的深處滾滾而來。

  這聲音仿佛帶著實質性的力量,震得整個山谷的積雪都簌簌下落。風停了,雪歇了,天地間的一切聲音,仿佛都在這一聲咆哮之下,被按下了暫停鍵。

  黑子再也承受不住這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它發出一聲哀鳴,整個身體都趴伏在了雪地里,不住地顫抖。

  陳望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凝重之中,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將獵槍抱得更緊了。

  那些「賊」,惹到了一個他們絕對不該招惹的存在。

  他看著前方的黑暗山谷,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龐大的、披著一身斑斕王袍的身影。

  陳望轉過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那是通往村莊,通往他家的方向。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又決絕。

  他對著身旁已經嚇得快要癱瘓的黑子,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黑子,咱們有大麻煩了。山里,來客人了。是山大王,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