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74章 雪夜獨戰狼群!外公的往事

  「外公,黑子能打得過那麼大的狼嗎?」

  暖暖稚嫩的聲音,像一根羽毛,輕輕拂過在場每個人的心尖。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從虎頭手中的小木弓,轉向了屋內那張鋪在火塘邊,幾乎占據了半個地面的巨大狼皮。

  那是一張完整的成年公狼的皮子,毛色是深沉的灰黑色,四爪俱全,頭部也保留得相當完整,齜開的牙床里,森白的獠牙依舊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芒。即便已經成為一張地毯,它身上那股屬於山林王者的兇悍之氣,也並未完全消散。

  黑子正趴在狼皮的一角打盹,聽到暖暖的話,它抬了抬眼皮,似乎有些不屑,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又把頭埋進了前爪里。

  虎頭也湊了過來,他壯著膽子摸了摸狼皮上堅硬的毛髮,又比了比自己的小拳頭和狼的腦袋大小,一臉崇拜地問:「外公,這頭狼好大啊!是您親手打死的嗎?它是不是狼王?」

  陳望看著兩個小傢伙好奇的眼神,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同樣望向這邊的女兒陳安安,記憶的閘門被緩緩打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院子裡的工具都收拾好,然後招呼著一家人:「外面風大,都進屋。安安,去把你藏在柜子底下的那罐野蜂蜜拿出來。林浩,把火塘里的火燒旺一點。今天外面冷,咱們就在屋裡,外公給你們講個故事。」

  很快,屋子裡便暖意融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陳望盤腿坐在主位上,蘇清婉給他沏了一壺滾燙的釅茶。陳安安和林浩坐在小板凳上,虎頭和暖暖則一人抱著一個靠枕,緊緊挨著外公,像兩隻等待投餵的雛鳥。

  陳望喝了一口茶,辛辣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他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眼神變得悠遠而深邃。

  「這個故事,發生在你媽媽剛出生的那一年……」

  陳望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帶著眾人回到了那個風雪交加的七十年代。

  「那一年冬天的雪,比今年還要大。大雪連著下了七天七夜,把整個村子都埋了。山裡的野獸沒東西吃,都餓紅了眼。那時候,咱們家就這三間破泥房,四處漏風。」

  「你外婆剛生下你媽媽,身子虛得很,躺在炕上動都動不了。你媽媽呢,就跟個小貓似的,日夜哭個不停。家裡最後一點糧食,也只夠吃兩頓了。」

  陳安安靜靜地聽著,她知道父親說的是哪一段往事。那是她聽母親斷斷續續提起過的,一個讓她每次回想起來都會後怕的雪夜。

  「那天晚上,風颳得跟鬼哭一樣。我正準備把最後一點米下鍋,黑子……哦,不是現在這頭黑子,是它的奶奶,老黑子,它突然就衝著門口發瘋一樣地叫了起來。它背上的毛全炸開了,喉嚨里發出一種我從沒聽過的,又怕又狠的嗚咽聲。」

  「我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不對勁。我讓你外婆抱著你媽媽別出聲,自己抄起掛在牆上的獵槍,悄悄從門縫裡往外看。」

  「這一看,我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陳望頓了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在壓抑著什麼。

  虎頭緊張地抓住了外公的衣角:「外公,你看到什麼了?」

  「我看到了……一地的綠光。」陳望緩緩說道,「幾十雙綠油油的眼睛,像鬼火一樣,把咱們家院子給圍了。是狼!一群餓瘋了的狼!」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暖暖嚇得把頭埋進了陳望的懷裡,虎頭雖然也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興奮,眼睛瞪得溜圓。

  「那時候,我手裡只有這杆老槍,而且只有三發子彈。狼群少說有十幾頭,為首的那頭公狼,體型比現在這張皮子還要大上一圈,一隻眼睛是瞎的,顯得格外兇狠。」

  「它們不敢輕易衝進來,因為它們怕火,也怕我手裡的槍。我們就這樣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對峙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你媽媽許是餓了,又或許是被外面的動靜嚇到了,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這聲哭,就像一個信號。那頭獨眼狼王仰天長嚎一聲,狼群就開始撞門了。那扇破木門被撞得『砰砰』作響,泥土簌簌地往下掉,我用後背死死地頂著,感覺整個屋子都在晃。」

  「我不能開槍。子彈太少,一旦打光了,它們衝進來,我們一家三口誰都活不了。我只能等。」

  「等什麼?」虎頭追問。

  「等它們犯錯。」陳望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獵人特有的精光,「畜生就是畜生,它們不懂得什麼叫耐心。在撞了十幾次門之後,終於有一頭半大的小狼,從旁邊一個被雪壓塌的窗戶窟窿里,把頭探了進來。」

  「機會來了!」

  「砰!」陳望猛地一拍桌子,把兩個小傢伙都嚇了一跳。

  「我反手就是一槍,正中那小狼的腦門。它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倒了下去。血腥味瞬間就瀰漫開來。」

  「狼群被槍聲和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瘋狂了。它們不再撞門,而是開始刨牆根的凍土。我知道,這房子撐不了多久了。我必須在它們刨開牆根之前,把它們嚇退。」

  「我把你外婆和媽媽藏到了最裡面的牆角,用家裡所有的被子蓋好。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陳望深吸一口氣,「我把門栓拉開了。」

  「啊?」陳安安和林浩都驚呼出聲。

  「爸,您瘋了?您把門打開了?」

  「對。」陳望點頭,「置之死地而後生。我把門拉開一條縫,剛好能容納一頭狼擠進來。然後,我拿著家裡唯一一把砍柴的斧頭,就守在門後。」

  「第一頭衝進來的,是一頭體格健壯的母狼。它以為自己搶到了頭功,可迎接它的,是我從上到下,用盡全身力氣劈下的一斧頭。正中天靈蓋。」

  「殺了第一頭,我把它拖到一邊。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它們爭先恐後地從那條門縫裡擠進來,就好像排著隊來送死。」

  「我記不清自己劈了多少斧,也記不清身上被抓了多少道口子。我只知道,我不能倒下。我身後,是你們的外婆,是剛出生的你媽媽。我倒下了,她們就都沒了。」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風停了,雪也停了。那頭獨眼狼王看自己的手下一個個有去無回,終於知道怕了。它在院子裡最後嚎叫了一聲,帶著剩下的幾頭殘兵敗將,夾著尾巴逃回了深山。」

  「我打開門,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具狼的屍體。門口的雪,全被染紅了。而我,也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故事講完了,屋子裡一片寂靜,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虎頭和暖暖聽得入了神,小臉上滿是震撼。陳安安的眼眶早已濕潤,她緊緊握住丈夫的手,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能夠平安長大,是父親用怎樣的方式拼回來的。

  陳望沒有理會眾人的感傷,他用手指了指那張狼皮地毯,看著虎頭,語氣恢復了平靜。

  「所以,虎頭,你記住。這把槍,這張弓,不是用來玩的,更不是用來在別人面前炫耀的。它是我們山里男人手裡的最後一道防線。是用來保護你媽媽,保護你妹妹,保護這個家的。」

  虎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他看向外公的眼神里,除了崇拜,又多了幾分敬畏。他緊緊握住自己的小木弓,仿佛那不是一件玩具,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他站起身,走到陳望面前,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語氣說道:

  「外公,我也要學!明天你帶我去山裡找狼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