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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自大考察隊被困!陳望領路入深山

  「你們要去斷崖,我不攔著。想活命,就跟上。」陳望沒有回頭,大步走進風雪。張隊長咬了咬牙,轉頭對身後的隊員喊道:

  「把重要設備帶上,跟上那個獵戶!」

  風颳得人睜不開眼。地上的積雪已經沒過膝蓋。

  考察隊的另外兩名隊員,一個是年輕的男技術員,叫小李,另一個是那個戴眼鏡的女人,叫趙嵐。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陳望後面。劉強和那兩個後生走在隊伍中間,凍得牙關打顫。

  陳望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很有規律,每一步都踩在結實的凍土或者隱藏的石塊上。他手裡的雙筒老槍被一件破皮衣包裹著,防止風雪凍結槍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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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越下越大,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

  張隊長背著沉重的儀器,體力消耗極大。他走上前,大聲向陳望喊話:「老鄉,還有多遠?小李的腿抽筋了,我們需要停下來生火取暖!」

  陳望停下腳步,轉身指著前方一道狹窄的山脊。「停下生火,溫度上來身上的雪會化成水,火一滅,你們全都得凍成冰棍。挺過這道山脊,有個廢棄的林場窩棚。」

  張隊長不幹了,他放下背包,喘著粗氣:「你到底懂不懂科學救援?人體失溫的情況下必須立刻補充熱量!我是這次考察隊的負責人,我命令就地紮營!」

  趙嵐也拉著張隊長的胳膊:「隊長,風太大了,帳篷根本支不起來。」

  小李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抱著腿哀嚎:「我不走了……我的腳趾頭沒知覺了……」

  陳望走到小李面前,一腳踢在他的靴子上。小李痛呼一聲,抱著腿在地上打滾。

  「腳上有痛覺,說明還沒壞死。現在停下,你的腳就真保不住了。」陳望抬眼看向張隊長,語氣嚴厲,「在城裡你是隊長。在這片林子裡,規矩我定。想死你們就留下。」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黑子緊緊跟在他腿邊,用嘴拱開前方的深雪,為陳望開闢出一條淺溝。

  劉強趕緊拉起地上的小李:「兄弟,聽大爺的!陳大爺是紅旗村最神的獵戶,他要是說能活,就絕對死不了!」

  張隊長看著陳望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地重新背起儀器,艱難跟上。

  艱難跋涉了一個小時。山脊背風處,一座半塌的木頭窩棚出現在手電筒的光暈里。窩棚四周堆著高高的柴火垛。這是當年伐木工人留下的避險地。

  陳望推開虛掩的木門。窩棚里結滿了蜘蛛網,但擋風效果極好。角落裡有個用石頭壘成的簡易火塘。他從牆角的一堆乾枯松針底下摸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鐵盒,裡面是乾燥的火柴和幾塊浸了松脂的木片。

  火苗很快在火塘里跳躍起來,驅散了屋內的寒氣。趙嵐和小李立刻湊到火堆旁,哆嗦著伸出手烤火。張隊長將沉重的背包放在一邊,從裡面拿出幾塊壓縮餅乾和軍用水壺,把水壺放在火邊加熱。

  「老鄉,剛才態度不好,對不住了。」張隊長遞給陳望一塊壓縮餅乾,「我們這次是帶有重要任務的。這片山脈地底下可能有一條未被探明的稀有金屬礦脈。我們需要去一趟主峰背面的野人溝,在那裡打下鑽探樁。你對這片山熟悉,我們聘請你當嚮導,一天兩百塊,怎麼樣?」

  陳望沒有接那塊壓縮餅乾。他從自己的布袋裡拿出一塊風乾的狍子肉,用木棍串著在火上烤,油脂滴落,發出「滋啦」的響聲,肉香瀰漫了整個窩棚。

  「野人溝去不了。那地方是個葫蘆口,三面環山。大雪下了三天,積雪壓在懸崖上,一點動靜就會引發大雪崩或者冰泥石流。」陳望翻轉著手裡的烤肉。

  「老鄉,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有衛星雲圖,這一帶的地質結構非常穩固。」張隊長推了推眼鏡,拿出那張防水地圖,「科學數據不會騙人。兩百不夠?一天五百!這任務關係到國家重點工程。」

  劉強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直了。一天五百,這在鎮上可是半個月的工資。「陳大爺,這活能接啊!」劉強搓著手。

  陳望用獵刀切下一塊烤熟的肉扔給黑子,自己咬下一大塊。

  「衛星雲圖拍不到雪殼子底下的東西。這林子下面有一條暗河,氣溫驟降會導致地下水結冰膨脹,拱破表層凍土。加上大雪覆蓋,那地方現在就是個裝滿炸藥的桶。」陳望把木棍扔進火里,「要去你們自己去。我不掙死人的錢。」

  張隊長臉色沉了下來。作為重點大學畢業的地質學專家,被一個山里老頭反覆否定,面子上掛不住。

  「你不去,我們自己去!小李,明天天一亮,咱們根據羅盤,直奔野人溝!」張隊長斬釘截鐵地拍了拍地圖。

  陳望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靠在牆角,將皮帽子蓋在臉上,閉上了眼睛。

  清晨,風雪減弱,天空露出灰白色的雲層。窩棚外的積雪已經齊腰深。

  張隊長帶領著趙嵐和小李,背著沉重的設備,整理好行裝準備出發。劉強和那兩個後生跟著陳望走出窩棚。

  「大爺,咱們回去還是……」劉強看著張隊長他們離去的背影,有些不忍。

  陳望看著天空中的雲層走向,目光深邃。山裡的老話,雲往南,雪不寒。雲往北,雪成鬼。此刻灰白的雲層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北翻卷,氣流極度紊亂。

  「回不去。今天下山的路肯定被積雪封死了。去野人溝的外圍那道梁子上看著。不能讓他們把命丟在那。」陳望把雙筒老槍重新背好,踏入雪地。

  劉強三人跟在陳望身後,踩著陳望留下的腳印前行。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翻過一道緩坡。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葫蘆形峽谷。兩側的懸崖峭壁高達百米,上面掛滿了厚厚的積冰和雪檐。峽谷底部地勢平坦。

  張隊長三人正站在峽谷底部中心,小李正在雪地里組裝一台小型的打孔鑽探機。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峽谷里迴蕩。

  陳望站在山樑上,臉色變了。

  發動機的低頻震動,對於懸掛著成噸積雪的陡崖來說,就是致命的催命符。

  「壞了。」陳望低聲喝道。他話音剛落,峽谷左側的一處懸崖頂端,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裂聲,如同夏日裡的悶雷。緊接著,懸崖邊緣的一大塊雪檐斷裂。

  成百上千噸的積雪混合著冰塊和碎石,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陡峭的岩壁咆哮著傾瀉而下。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掩蓋了鑽孔機的聲音。

  小李呆呆地抬起頭,看著那從天而降的白色巨浪,雙腿徹底失去了知覺。

  「跑!快跑!」張隊長歇斯底里地大喊,一把拉住趙嵐的手臂拼命向峽谷外緣狂奔。

  雪崩的速度極快。氣浪席捲而來,捲起漫天雪霧。陳望沒有猶豫,他快速從腰間解下一盤粗大的麻繩。這麻繩是他從劉強那些絕戶套上拆下來的鋼絲繩擰合而成的,極其堅韌。

  他將繩子的一端死死系在山樑上一棵合抱粗的古松上,另一端快速打了一個活結套在自己腰間。

  「黑子!留下!」陳望大吼一聲,身體如同大鵬展翅,順著陡峭的積雪斜坡向下滑行。

  雪地靴在雪面上犁出兩道深溝。張隊長和趙嵐剛跑出不到二十米,雪崩的邊緣就已經追到了身後。巨大的推力將兩人直接掀飛,重重摔在雪坑裡。眼看就要被後續滾落的冰泥石流徹底掩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望滑行到了他們上方的岩石坡。他借著下滑的衝力,雙腳猛蹬岩石,身體在空中騰起,腰間的麻繩繃直。他伸手一把抓住了距離他最近的張隊長的防寒服後領。

  同時,他將手中的雙筒老槍槍托狠狠砸在一塊突出的岩石縫隙里,利用槍托和麻繩形成了第二個著力點。狂暴的積雪從他們腳下兩尺的地方轟然滾過,帶走了一切。

  小李組裝的那台昂貴的鑽探機,連同幾十噸重的石頭一起,被徹底吞噬在白色的深淵中。如果晚哪怕一秒鐘,張隊長和趙嵐就會變成這兩具被深埋的屍體。

  懸崖上方恢復了平靜。只有峽谷底部堆積如山的雪堆在宣示著剛才的恐怖。陳望手臂青筋暴起,單手提著張隊長,腰間的麻繩勒進了肉里。

  「抓住石頭!爬上去!」陳望厲喝。

  張隊長和趙嵐連滾帶爬地扒住岩石邊緣,手腳並用地爬回了安全地帶。兩人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驚恐的淚水奪眶而出。小李在更遠的一塊巨石後面躲過了一劫,嚇得瑟瑟發抖。

  張隊長看著峽谷底部那片死寂的雪原,冷汗濕透了貼身的衣服。他引以為傲的科學數據和設備,在這天地偉力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他抬頭看向正解開腰間麻繩的陳望。老獵人面色依舊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張隊長掙扎著爬起來,走到陳望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大叔。是我們太自大了。你的經驗,比任何衛星雲圖都准。接下來的路,我們完全聽你的指揮。」

  陳望收回麻繩,拍了拍褲腿上的雪沫。「走吧。剛才的動靜太大了,這地方待不住。」陳望轉身向山樑走去,黑子迎上來蹭了蹭他的褲腿。

  「去哪?」張隊長跟在後面問道。

  「帶你們去主峰。我知道哪裡有你們要找的礦脈表層岩。跟著我。」

  張隊長轉頭看了一眼趙嵐,苦笑著搖了搖頭:

  「走。跟上陳大爺,別掉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