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後頭那輛沒掛牌照的麵包車,是不是從鎮上就一直跟著咱們?」
蘇清婉盯著後視鏡里那個灰色的方塊影子。這輛麵包車玻璃貼著劣質的黑膜,車速一直保持在和吉普車同樣的速度,不超車,也不拉開距離。
陳望看了一眼後視鏡,手把著方向盤,猛踩了一腳油門。吉普車發出一聲轟鳴,在結冰的山路上強行提速。身後的麵包車見狀,也立刻加速緊跟了上來,排氣管噴出濃濃的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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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沖我們來的。」陳望語氣平穩,「李總那幫人動作倒快,找人來摸底了。」
他沒有繼續飆車,而是在下一個岔路口減慢車速,把吉普車開進了一條通往紅旗村老屋的崎嶇土路。這條路坑窪不平,麵包車的底盤低,一路磕磕碰碰,速度明顯降了下來。等到陳望把車停在老屋院門前時,那輛麵包車只能遠遠停在土路盡頭的小樹林邊。
把物資一趟趟搬進地窖後,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氣溫驟降,呼嘯的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屋頂的瓦片。蘇清婉在屋裡生起了爐火,又把幾盆抗凍的松樹盆景和臘梅從後院搬到前院的避風處,用舊布將花盆包裹嚴實,防止泥土凍裂。她在布置這些盆栽時,有意將幾塊帶有尖銳邊緣的碎瓦片半埋在泥土和積雪混合的小徑上,這不僅是為了美觀,更是給這安靜的小院布下了一道不易察覺的防線。
陳望脫下外套,只穿著一件粗布單衣,走到屋後的柴房旁。那裡堆著半人高的一截截粗大松木樁。他手裡握著一把沉重的闊斧,開始劈柴。
這是他幾十年來雷打不動的習慣。劈柴不僅是幹活,更是磨鍊心性和肌肉記憶。
「咔嚓!」
斧刃精準無誤地順著木紋劈下,木樁被均勻地一分為二。木塊掉落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陳望每一斧的起落都帶著一種節奏,如同心跳般穩定。
夜幕深處,小樹林裡的那輛麵包車車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八個穿著黑色短款羽絨服的漢子跳下車,手裡提著長柄砍刀。領頭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正是李總花重金從市里請來的金牌打手。
「這老傢伙一個人在後面劈柴。前院有個女人在弄花草。」一個小弟壓低聲音匯報。
刀疤臉吐出嘴裡的牙籤,眼神陰狠:「廢了他那雙手。把屋子燒了。」
八個人借著夜色和風雪的掩護,分成兩路。四個摸向後院,四個繞向前院。
前院的積雪被風吹得平整。四個打手貓著腰,剛踏入小徑。
「嘎吱——噗嗤!」
走在最前面的打手發出一聲慘叫,直接跪倒在雪地里。他腳上的薄底皮鞋被一塊深埋在雪下的鋒利碎瓦片直接刺穿,瓦片深深扎進腳掌。這一下出其不意,後面三個打手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兩側退去。
側面的積雪中,突然彈起兩根被拉滿韌勁的臘梅枝條,乾枯的枝條像鞭子一樣狠狠抽在兩個打手的臉上。枝條上帶刺,直接劃破了他們的臉頰,鮮血涌了出來。
這是蘇清婉種花時順手留下的連環局。山里女人的手段,從來不比男人的刀子軟。
此時的後院,刀疤臉帶著三個手下已經摸到了陳望背後不足十米的地方。
風雪聲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刀疤臉舉起手裡的砍刀,準備從背後發起致命一擊。
「咔嚓!」
陳望背對著他們,手中的闊斧再次落下,將一塊粗大的松木劈開。他沒有回頭,但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將斧頭從木樁上拔出,單手拎著沉重的斧柄,緩緩轉過身。昏黃的壁爐燈光順著後窗透出來,照在陳望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上。
「你們踩斷了雪底下的三根松針。這說明你們不懂山裡的規矩,步子邁得太重了。」陳望的聲音不高,卻清楚地穿透風雪,落在每個人的耳朵里。
刀疤臉心中一凜,這老頭背後長眼睛了?他仗著人多,大喝一聲:「少裝神弄鬼!併肩子子上,砍了他!」
四個打手揮舞著長刀,呈半扇形包抄過去。
陳望沒有躲閃,他右腳猛地在地上一踏,踢飛一塊剛劈下的尖銳木塊。木塊如同離弦的箭,帶著呼嘯聲,正中沖在最前面那個打手的面門。那人慘叫著倒仰過去,鼻樑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可聞。
緊接著,陳望雙手握住長長的斧柄,腰部發力,以自身為軸心,掄起了一道半圓形的鐵幕。
「當!當!」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響起。兩個打手手中的砍刀被闊斧硬生生砸斷,半截刀刃飛了出去。斧背順勢一拍,重重砸在兩人的胸口。兩人如遭錘擊,倒飛進雪窩裡,捂著胸口狂吐酸水,半天爬不起來。
只剩下一個刀疤臉。他舉在半空的刀僵住了,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短短十秒鐘,他手底下的三個好手就廢了。這根本不是什麼老獵戶,這是個殺神。
陳望單手提斧,斧刃上沒有沾一滴血,只有融化的雪水順著鐵光滴落。他向前走了一步。
刀疤臉嚇得直接把砍刀扔在地上,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里,雙手抱頭。
「爺!大爺饒命!我們是拿錢辦事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滾回去告訴買兇的人。這院子,他進不來。」陳望把闊斧往木樁上一插,不再看地上的殘兵敗將。
前院那幾個吃了暗虧的打手也狼狽地逃了過來。八個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逃向那輛麵包車,連滾帶爬地開著車跑了。
陳望拍去身上的雪花,走進屋子。蘇清婉正端著一盆熱水從廚房出來。
「人都走了?」蘇清婉把毛巾遞給他。
「走了。都是些不入流的打手。」陳望接過毛巾擦了把臉,「不過這院子太空了。今天夜裡能摸過來八個,明天就能摸過來十八個。咱不能天天晚上不睡覺守著。」
陳望把毛巾掛在架子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風雪。
「明天我去一趟老黑頭家,得弄條看門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