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41章 獵王放假了!全公司都懵了!

  陳望打完電話,又從抽屜里翻出一本泛黃的全國鐵路運行圖,鋪在桌上看了半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蘇清婉那天晚上被傳真打斷的話,後來他又問過一次。她猶豫了好一陣子才開口:「我想坐一趟火車,從北到南,把咱們這個國家好看一遍。當年下鄉插隊的時候坐過一回綠皮車,從省城到黑石村,八個小時。那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長途旅行。」

  就這點要求。

  陳望當時沒說話,拿了根煙在手裡轉了兩圈,轉完了說了句「行」。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事很簡單——安排一條從北到南的鐵路線,帶蘇清婉把大半個中國走一遍。

  火車。不坐飛機。

  飛機太快了,快得看不見沿途的東西。蘇清婉要的不是目的地,是路上那段時間。

  陳望在鐵路圖上用鉛筆畫了一條線:省城——北京——西安——成都——昆明——廣州——廈門。全程軟臥,走停停,每個城市待兩到三天,總共兩個禮拜剛好。

  第二天一早,陳望到公司開了個簡短的晨會,把手頭所有的事情分派得清楚楚。

  TPU實驗線的驗收交給林建軍全權負責。

  KaDeWe的追加訂單對接交給李萬隆。

  綏芬河大廠的日常運轉由中村和車間主任盯著。

  公司公章鎖在保險柜里,鑰匙交給財務副總。

  李萬隆全程記著筆記,記完了抬頭,金絲眼鏡後面的那雙眼裡寫滿了不可思議:「陳總,您這是……真休假?不是去哪裡談項目?」

  「真休假。有事打衛星電話,打不通就是沒信號,等我回來再說。天塌不下來的事別找我,天塌下來的事你們自己先頂著。」

  李萬隆張了張嘴,把「那萬一真塌了呢」這句話咽了回去。

  散會之後,趙鐵牛跟在陳望後面出了會議室,搓著兩隻蒲扇大的手,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陳哥,您出去這兩禮拜,要不要我跟著?萬一——」

  「跟什麼跟。我帶我媳婦出去玩,你在旁邊杵著算怎麼回事?」

  趙鐵牛的臉騰地紅了:「我的意思是安保……」

  「老子自己就是最好的安保。」陳望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看好家,別讓人把我辦公室的花澆死了就行。」

  當天下午,陳望開車回了別墅。

  蘇清婉正在客廳里批改學生論文——雖然已經是副校長了,但她堅持每學期帶一個班的語文課,說是不能脫離教學一線。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下午三點半。

  「你怎麼這個點回來了?」

  陳望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到茶几上。

  蘇清婉拿起來打開,裡面是兩張火車票和一份手寫的行程單。省城到北京的軟臥,出發時間是後天上午九點。

  「這是什麼?」

  「你不是說想坐火車從北到南嗎。後天出發,兩個禮拜,七個城市。」

  蘇清婉拿著那張行程單看了又看,指尖在紙面上輕輕划過每一個地名。北京、西安、成都、昆明、廣州、廈門……這些地方她在課本里教了無數遍,但一個都沒去過。

  「可是……我學校那邊——」

  「你們副校長一年有多少天年假?」

  「十五天。」

  「用了幾天?」

  「……一天都沒用。」

  「那就對了。跟學校請假去,就說家裡有事。」

  蘇清婉放下行程單,盯著陳望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站起來往臥室走。

  「你幹嘛去?」

  「收拾行李啊!後天就走了你不早說!我得看帶什麼衣服——昆明暖和廣州更熱,廈門靠海風大——老陳你那件駝色的毛衣還能穿嗎?算了我給你帶那件新買的——」

  她的聲音從臥室里斷續續地飄出來,夾雜著衣櫃門開關關的響動,語速越來越快,跟安有時候嘰喳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陳望站在客廳里,聽著這些瑣碎的絮叨,沒動。

  兩輩子了,他頭一回聽見蘇清婉因為一件跟公司、跟孩子、跟生存都無關的事情,這麼高興。

  後天上午八點半,省城火車站。

  陳望提著兩個箱子,蘇清婉挎著一個布包,兩個人混在熙攘攘的旅客里排隊檢票。

  沒有吉普車送到站台,沒有貴賓通道,沒有前呼後擁。就是兩個普通通的中年人,跟所有人一樣擠在隊伍里,等著進站。

  蘇清婉穿了件米色的薄呢大衣,頭髮別在耳後,素麵朝天。站在人堆里,她比周圍的人都好看,但那種好看不張揚,是那種讓人想多看兩眼的舒服。

  陳望把兩個箱子疊起來,一隻手拖著走,另一隻手空出來牽她。

  「你手冷不冷?」

  「不冷,別牽了,人看著呢。」

  「看就看,又不犯法。」

  蘇清婉紅了臉,沒再掙。

  綠皮火車準時發車。軟臥車廂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一個包間,上下鋪各兩張,鋪著白色的床單,茶几上擺著暖壺和玻璃杯。

  火車開動的那一刻,蘇清婉趴在窗前,看著站台上的人越來越小,鐵軌兩旁的房子越來越矮,城市漸漸被曠野吞沒。

  她的側臉映在車窗玻璃上,跟窗外飛速倒退的白樺林疊在一起。

  「老陳。」

  「嗯。」

  「我上一次坐火車是二十二年前。那時候我才十八歲,一個人去黑石村插隊。火車上擠滿了人,我連個座位都沒有,站了八個小時。」

  陳望把她拉到自己旁邊坐下,胳膊搭在她肩上。

  「現在有座了。還是臥鋪。還有人給你倒熱水。」

  蘇清婉側過頭看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洋人談了幾年生意練出來的。」

  蘇清婉笑出了聲,拿拳頭輕輕捶了他一下。

  窗外的景色從白樺林變成了玉米地,從玉米地變成了連綿的丘陵。太陽慢慢矮下去,把天邊燒成一大片橘紅。

  火車上的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那麼靠在一起,看著窗外的中國一寸一寸地展開。

  這是陳望兩輩子以來,第一個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算計、什麼都不用提防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