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哥,剛接到火車站通知,發往黑龍江的三十節車皮,被人臨時抽走了!這批貨要是走公路,一個月都送不到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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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軍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空曠的貨場辦公室里炸響。陳望正端著搪瓷茶缸喝水,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被人抽走了?我們交了全額的運費,省鐵路局的批條都蓋了鋼印,誰敢臨時把車皮截胡?!」趙鐵牛在一旁暴跳如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把那張破舊的木桌拍出了一道裂縫。
陳望放下茶缸,拿過林建軍遞來的取消通知單,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上面龍飛鳳舞的簽名上,眼神逐漸冰冷。
在這個九十年代初的計劃經濟尾聲,「車皮倒爺」是比服裝更暴利的行當。全國的物資都在流通,但鐵路運力極其有限,一節車皮的批文,在黑市上能炒到幾萬塊!
「去查了是誰幹的嗎?」陳望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林建軍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查了。是燕京那邊下來的一個大倒爺,姓孫。他手裡有一批南方的電視機要急著運往東北倒賣。他動用了鐵道部的關係,直接把咱們的優先級給頂下去了。貨場站長說了,神仙打架,他們下面的人管不了。」
「走公路不行,大雪封山,國道全癱瘓了。這十萬件軍方急需的物資,如果晚到一天,西伯利亞就要凍死成百上千的士兵。蘇聯人會扒了咱們的皮!」蘇清婉焦急地搓著手。
陳望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貨場上那堆積如山的十萬件羽絨服。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他商業帝國跨越國門的第一步。
尋找省城渠道,陳望布局全國市場!他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宏大的計劃。如果他能藉此機會,不僅打通北上的通道,還能在全國鐵路沿線的核心省城設立中轉倉,那他以後在全國的物流命脈就徹底活了!
「建軍,馬上給省城百貨大樓的李萬隆打電話,讓他動用省里的關係,以『省重點出口創匯項目』的名義,向鐵路局施壓。」陳望轉身,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
「鐵牛,你帶人去沿線各大省城,只要咱們的專列能經過的地方,立刻花高價租下火車站附近的倉庫!我要把這批貨的一小部分沿途卸下,直接鋪開全國市場!」
交代完這些,陳望抓起桌上的大哥大,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在這個風口浪尖上,他沒有去求那個姓孫的大倒爺,因為乞求換不來尊重。他直接撥通了一個加長加密的國際長途號碼。那是蘇聯軍火掮客季米特里的專線。
電話響了足足一分鐘才被接起,裡面傳來的依然是季米特里那凍得變調的聲音。
「陳!你這該死的救星,貨出發了嗎?將軍每天都在拿槍頂著我的腦袋問進度!」
「季米特里,我的兄弟。」陳望語氣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戲謔,「我的十萬件極寒版防寒服,可以在零下四十度讓士兵出汗。它們現在正靜靜地躺在火車站裡,可是你們偉大的遠東軍區,似乎沒有能耐讓華夏的火車準時發車啊。有人搶了我的車皮。」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季米特里爆發出一陣猶如受驚野獸般的狂暴俄語咒罵。
「是哪個雜種敢攔第一裝甲師的救命物資?!陳,你給我三十分鐘!我讓你看看,紅色帝國的怒火!」
陳望直接掛斷了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貨場上的雪越下越大,林建軍和蘇清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第二十九分鐘。
貨場辦公室那部黑色的老式搖把電話,突然像瘋了一樣刺耳地尖叫起來!
貨運站長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衝進陳望的辦公室,撲通一聲差點跪在地上,手裡舉著那張剛剛收到的加急電報,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陳……陳老闆!活祖宗啊!上面……燕京最高層直接下了紅色指令!那個姓孫的倒爺被當場隔離審查了!鐵道部直接下發了三十節掛著『特級軍需』牌子的車皮,一路亮綠燈,連客車都要給你們讓道!二十分鐘後開始裝車!」
站長看著陳望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商人,而是在看一個擁有通天手段的怪物。能讓上面發紅色指令的,這背後得是多麼恐怖的跨國背景!
「幹活。」陳望掐滅手裡的菸頭,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滿載著十萬件羽絨服的鋼鐵巨獸,在白雪皚皚的華夏大地上狂飆突進。沿途的京城、奉天、冰城,陳望利用專列停靠加水的短暫時間,硬是將一小部分民用版羽絨服和代理權,直接砸進了各大省城的商業核心!
一條貫穿南北、橫跨全國的羽絨服霸主級物流網,在這一列瘋狂的專列下,奇蹟般地成型了。
第三天凌晨。專列終於在悽厲的汽笛聲中,緩緩駛入了中蘇邊境的綏芬河口岸。這裡的氣溫已經降到了令人髮指的零下三十五度。
列車停穩。陳望帶著趙鐵牛跳下車,準備迎接季米特里的接收團隊。
然而,站台上空無一人,只有死一般的寂靜。風雪中,沒有任何接頭人的影子。
就在陳望眉頭微皺的瞬間。
「咔嚓!咔嚓!」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槍栓拉動聲從四面八方的風雪中整齊地響起。
幾十個全副武裝、穿著單薄且破舊軍大衣的蘇軍士兵,猶如幽靈般從貨箱後面湧出。黑洞洞的AK-47槍口,死死地對準了陳望和列車。
一個肩膀上扛著少校軍銜的俄國軍官,拔出手槍指著陳望的腦袋,用生硬的漢語厲聲大吼。
「全都不許動!雙手抱頭!這批物資,現在由遠東軍區第一裝甲師全面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