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闆！壞事了！這面料太硬了，咱們廠的縫紉機針頭全斷了，這十萬件根本趕不出來啊！」
周建國廠長的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有些暖意的屋子裡。蘇清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急忙抓住陳望的袖子，眼中滿是擔憂。十萬件大單，如果面料無法縫製，那就意味著他們要面臨巨額的國際違約金，甚至是傾家蕩產。
「去車間看看！」陳望沒有一絲慌亂，抓起桌上的一把手電筒，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夜雨中。
九十年代初的南方國營紡織六廠，車間龐大而破舊。因為連日陰雨，車間頂棚的鐵皮漏著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水泥地上。上百台老舊的工業縫紉機停擺在工作檯上，幾百名女工站在機器旁，滿臉焦急和無奈。
陳望快步走到一台縫紉機前，借著昏黃的白熾燈光，他看到壓腳下壓著那塊他專門從北方帶過來的極寒軍工級面料。因為面料為了達到防風防水的極高標準，塗層極其緻密且堅韌，厚度遠超普通的的確良。
機器上的鋼針，無一例外，全都從根部折斷，斷裂的針尖死死地卡在面料里。
「陳老闆，您看。」周建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苦著臉解釋，「您這面料簡直就是鐵皮！咱們廠這些機器都是七十年代生產的老古董，電機功率不夠不說，縫紉針的強度也根本穿不透這塗層。強行踩踏板，針全斷了！就算去買新針，也是治標不治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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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們也紛紛附和，這根本不是人的技術問題，而是硬體設備被徹底卡死了脖子。
陳望伸出修長的手指，摸了摸那堅硬的塗層面料，又低頭仔細檢查了縫紉機的傳動皮帶和壓腳結構。前世他可是從底層車間一步步爬到商業帝國的，這些機械原理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
「機器老，不是幹不了活的理由。活人還能被尿憋死？」陳望突然冷笑一聲，直接脫下西裝外套扔給趙鐵牛，挽起襯衣袖子。
「找一套修車用的工具箱來！還有，去機修班給我弄點工業黃油和粗砂紙！」陳望大聲吼道。
很快，工具拿來了。陳望在這個陰冷漏雨的車間裡，當著幾百號人的面，直接上手拆解了那台縫紉機的機頭。
他的動作極其熟練，仿佛一台精密的人形機器。「這面料硬，是因為塗層摩擦力太大，導致走線吃力憋斷了針。這機器壓腳的彈簧太松，壓不住布！」
陳望一邊說，一邊用鉗子直接剪短了壓腳內部的一截彈簧，強行增加了下壓的力度。隨後，他在縫紉針的針槽處抹上了一層薄薄的工業黃油，最後又用粗砂紙將送布牙的齒輪打磨得更加銳利。
「周廠長，把你們廠最粗的帆布針拿來，換上！」
一切改裝在十分鐘內完成。陳望坐回縫紉機前，踩下腳踏板。
「嗡——噠噠噠噠噠！」
伴隨著電機沉悶的轟鳴聲，剛才還把縫紉針崩斷的堅硬面料，此刻在塗了黃油的鋼針下，就像被熱刀切開的黃油一樣，順滑無比地向前推進。一條筆直、緻密、毫無跳線的縫合線，完美地出現在了布料上！
全場幾百名工人和周建國廠長看傻了眼！
這不僅僅是懂行，這簡直是機械改裝的鬼才！
陳望站起身，將改裝好的面料扯下來，扔到周建國懷裡：「看到了嗎？這就叫辦法！全廠上百台機器，連夜按照這個方法給我改！」
隨後，陳望拿過蘇清婉身上那件極寒版樣衣，直接披在了凍得直哆嗦的周建國身上：「周廠長，穿上它，去車間大門口站十分鐘。」
保暖效果極佳，陳望決定量產上市！周建國一開始還不信邪，可當他在零度左右夾雜著冰雨的門口站了不到五分鐘，他就感覺自己像是泡在了熱水澡里，渾身燥熱，連額頭都冒出了白毛汗！
「這……這衣服真神了啊！陳老闆，您放心！有了這改裝技術，我周建國就是拼了這條老命，帶著全廠職工三天三夜不合眼，也把這批內膽給您趕出來！」周建國被徹底折服了，當場立下軍令狀。
陳望眼神如炬，大聲宣布：「不僅是在南方！我已經通知北方省城所有的代工廠同步開工！南方生產內膽，北方生產外殼！雙線並進，兩邊發力！我要在這半個月內，用這十萬件羽絨服，徹底砸爛國內外市場的舊格局！」
在陳望極其恐怖的調度能力下，半個月的時間，長三角的蘇南和東北的省城仿佛變成了兩座不夜城。流水線徹夜轟鳴，五萬斤白鴨絨被源源不斷地製造成了一件件救命的極寒羽絨服。
半個月後，整整十萬件包裝精良的貨物，像一座小山一樣堆放在了省城火車站的貨運貨場上。
就在陳望準備鬆一口氣，等待列車裝貨發往中蘇邊境綏芬河口岸時。
林建軍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貨場辦公室，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陳哥，剛接到火車站通知，發往黑龍江的三十節車皮，被人臨時抽走了！這批貨要是走公路，一個月都送不到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