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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拆穿偽裝斷其骨!鐵鍋熬煮洗雪絨!

  「你這缺了小拇指和無名指的手,是在南方發大水淹的,還是在長春火車站倒賣車皮批文,被道上的人剁的?!」

  陳望這句話一出,就像是一記悶雷炸響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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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還在假裝可憐的馬德勝,身體像是通了高壓電一樣猛地一哆嗦!他那雙原本渾濁的死魚眼裡,瞬間爆發出極度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你……你咋知道?!」馬德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尖叫出聲,拼命地想要把自己的左手從陳望那鐵鉗般的掌心裡抽出來。但陳望的手上仿佛帶著千鈞之力,任憑他怎麼掙扎都紋絲不動。

  「嘶——拉!」

  陳望毫不客氣,用力一扯,直接將馬德勝那破爛的左邊袖管撕成兩半。

  寒風中,一隻醜陋乾癟的左手暴露在所有人眼前。正如陳望所說,那隻手的邊緣光禿禿的,小拇指和無名指齊根斷掉,傷疤扭曲猙獰,一看就是被利器生生剁掉的陳年舊傷!

  這下子,原本還覺得他可憐的村民們全愣住了。郭守山的老臉猛地一沉,手裡的煙杆在鞋底用力磕了磕:「好你個滿嘴跑火車的盲流子!連南方發大水這種瞎話都能編得出來!」

  趙鐵牛更是氣得濃眉倒豎,兩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了馬德勝破棉襖的領子,像提溜一隻死雞一樣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陳哥!這狗日的敢在咱們這兒騙吃騙喝!我現在就把他扔到後山餵狼!」

  「別急。」陳望緩緩站起身,他甚至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潔白的手帕,厭惡地擦了擦剛才抓過馬德勝左手的手指。

  他那雙冷酷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懸在半空、雙腿亂蹬的馬德勝,眼神仿佛能透視一樣,最終定格在馬德勝那鼓鼓囊囊的右側褲兜上。

  「騙吃騙喝?如果他只是要飯,我還不至於為難一個乞丐。但我陳望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恩將仇報的白眼狼。」陳望的聲音在大雪中冷若冰霜,「鐵牛,把他右邊褲兜里的東西掏出來。」

  馬德勝一聽這話,魂都差點嚇飛了,瘋狂地扭動著身體:「沒有!我兜里什麼都沒有!你們這是仗勢欺人!搶劫要飯的啦!」

  趙鐵牛哪管他嚎叫,另一隻手粗暴地伸進那散發著餿味的褲兜里,用力一拽。

  「噹啷」一聲脆響。

  一個用紅手絹包著的硬物掉在了雪地上,手絹散開,露出了一對絞絲的銀手鐲,旁邊還散落著幾張有些年頭的糧票和兩張大團結。

  看到那對手鐲,人群中一個大娘猛地尖叫起來:「天殺的!那是俺當年陪嫁的銀鐲子啊!俺一直壓在枕頭底下的!你這個殺千刀的畜生,俺給你拿熱饅頭吃,你竟然偷俺的命根子!」

  大娘哭嚎著撲上去,對著馬德勝又抓又撓。周圍的村民們這下徹底炸了鍋。在農村,偷東西那是比打架鬥毆更讓人痛恨的死罪!更何況還是偷恩人的東西!

  「打死這個鱉孫!」

  「卸他一條腿!」

  群情激憤,幾個年輕漢子抄起旁邊的鐵鍬把子就要往馬德勝身上招呼。

  絕境之下,馬德勝那深藏在骨子裡的亡命徒凶性徹底爆發了。他知道今天要是跑不掉,非得被這群山民打死不可!

  「都給老子滾開!」馬德勝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竟然一口狠狠咬在了趙鐵牛的手腕上。趙鐵牛吃痛,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落地的一瞬間,馬德勝的手像變戲法一樣從腰後摸出了一把生鏽的彈簧刀。刀刃彈開,閃爍著幽綠的光芒。他雙眼通紅,像一條瘋狗一樣,毫不猶豫地揮刀朝著離他最近的陳望的肚子捅了過去!

  「陳老闆小心!」郭守山嚇得大吼。

  然而,陳望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前世在邊境線上摸爬滾打、今生連亡命傭兵都能單殺的他,對付這種街頭混混,簡直就像成年人打幼兒園小孩。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大衣的一剎那。陳望動了。

  快如閃電!

  他微微側身,讓過刀鋒,右手精準地切在馬德勝持刀的手腕上。順勢一折!

  「咔嚓!」清脆的骨裂聲響徹全場,馬德勝手裡的刀直接掉在雪地里。

  沒等馬德勝發出慘叫,陳望的右腿已經化作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如同戰斧一般,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馬德勝的左側肋骨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馬德勝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踢爆的沙袋,橫著飛出去了三米多遠,重重地砸在結冰的雪地里,滑行了好幾步才停下。

  「哇——」馬德勝噴出一大口鮮血,捂著斷裂的肋骨在地上痛苦地翻滾,連慘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陳望緩步走過去,皮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前世毀了自己一生的仇人,心中那股壓抑了兩世的戾氣,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沒必要殺他,現在的馬德勝,連死在他手裡的資格都沒有。

  「鐵牛,挑斷腳筋,連人帶贓物,綁了送到鎮上派出所去。就說是我陳望送去的賊,讓王所長『好好』招呼他。」陳望冷漠地丟下一句話,連看都不再多看一眼,轉身朝著那一座如同小山般的鴨毛堆走去。

  隨著馬德勝像死狗一樣被拖走,打穀場重新恢復了平靜,但村民們看陳望的眼神中,除了敬畏,又多了一絲狂熱的崇拜。這才是幹大事的老闆!恩怨分明,雷厲風行!

  「大夥別愣著了!」陳望站在鴨毛堆前,脫下昂貴的黑呢子大衣扔給林建軍,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挽起了袖子。「賺錢的買賣不等人!今天咱們就算幹個通宵,也得把這第一批絨毛給洗出來!」

  郭守山趕緊跑過來:「陳老闆,這玩意到底咋弄?水洗不掉那股腥臭味啊,咱們之前試過用水泡,越泡越臭!」

  「當然不能光用水泡。」陳望看著眼前的一大群勞動力,腦海里那套後世爛熟於心的初級羽絨脫脂清洗工藝瞬間調取出來。「郭大爺,帶人去院子裡盤灶!把咱們過年殺豬用的那八口大鐵鍋全架起來!」

  「鐵牛!你去挨家挨戶收集草木灰,越多越好!再弄點咱們土法熬的鹼水、皂角和明礬過來!」

  隨著陳望一道道有條不紊的指令下達,整個靠山屯就像是一台龐大的機器,轟隆隆地運轉了起來。

  八口大鐵鍋在打穀場上一字排開,鍋底下燃燒著熊熊的木柴,將鍋里的山泉水燒得翻滾沸騰。整個院子裡熱氣騰騰,硬生生把周圍零下二十度的嚴寒給逼退了。

  「下毛!」

  一筐筐腥臭無比的鴨毛被倒進翻滾的開水裡。陳望親自站在第一口鍋前,用布條捂著口鼻,手裡拿著一根粗大的木棍,在鍋里用力地攪拌。

  「加草木灰和皂角液!」

  隨著草木灰和土法鹼水的加入,神奇的化學反應發生了。鍋面上泛起一層厚厚的、帶著腥臭油脂的黑灰色泡沫。

  這就是去除禽類油脂和腥臭味最關鍵的一步。在這個沒有現代化洗滌劑的年代,勞動人民的智慧同樣可以化腐朽為神奇。

  「撈出!去第二口鍋清水漂洗!然後進第三口鍋加明礬固色!」

  繁瑣而枯燥的工序在一口口大鐵鍋之間傳遞。寒風夾雜著雪花,與大鍋蒸騰的水汽交織在一起。陳望的襯衣早就被汗水濕透了,雙手在冰水和熱水中來回浸泡,凍得通紅。但他沒有停下,他的拼命精神感染了所有的村民,沒有一個人叫苦喊累。

  足足忙碌了八個小時。夜幕降臨。

  當最後一道工序完成,經過甩干處理的鴨毛被平鋪在燒得滾燙的大炕上烘乾後。奇蹟,出現了。

  那些原本沾滿糞便、黏糊糊、臭氣熏天的鴨毛,脫胎換骨。只剩下最柔軟、最細密的一層貼身絨毛。在昏黃的煤油燈光下,那些鴨絨潔白如雪,蓬鬆得就像是一團團雲朵。抓起一把湊在鼻尖,除了淡淡的皂角清香,再也聞不到一絲一毫的腥臭!

  「神了!這真他娘的神了!」郭守山抓著一把絨毛,震驚得手都在發抖。這比棉花輕了十倍,捏在手裡卻能感覺到一股股的熱氣往外冒!

  「好!材料準備妥當了!把面料搬出來,今晚就開工做樣衣!」陳望也是興奮異常,大步走到院子裡的長條桌前。

  幾個村里針線活最好的婦女,小心翼翼地把陳望帶回來的那幾台嶄新的高速電動縫紉機擺上桌。其中一個大姐滿臉稀罕地摸著機器那光滑的外殼:「陳老闆,這鐵傢伙看著比俺家的腳踏板好使多了。可是……」

  那大姐突然抬起頭,滿臉尷尬地看著陳望。「可是……這機器後頭帶個插頭,咱這黑瞎子溝窮鄉僻壤的,連個燈泡都沒有,往哪插電啊?」

  陳望的笑容猛地僵在了臉上。

  他看著那幾台造價昂貴、插頭孤零零垂在半空的電動縫紉機,又看了看屋檐下被寒風吹得忽明忽暗的昏黃煤油燈,腦子裡「嗡」的一聲。

  對啊。

  靠山屯,沒電!

  陳望死死盯著那沒有電的機器,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氣,突然轉頭看向郭守山,語氣堅定得讓人膽寒。

  「沒有電?那咱們,就硬生生拉一條光明的金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