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的學校,出事了!」
陳望的聲音,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輝煌的大禮堂走廊里迴蕩。
他甚至來不及跟省長打個招呼,便如同一陣旋風,衝出了省政府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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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彥堂被他那副樣子嚇到了。
他認識陳望這麼久,還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
在他的印象里,陳望永遠是那麼的沉穩,冷靜,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可現在,他卻像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
能讓他如此失控的,只有一個原因。
蘇清婉!
那個溫婉如水,卻又堅韌如竹的女人。
她是陳望唯一的逆鱗!
許彥堂不敢怠慢,連忙發動自己所有的關係,去打聽縣裡學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而陳望,已經開著那輛「戰狼」車隊的頭車——大解放,發瘋似的,朝縣城的方向衝去。
油門,被他踩到了底。
巨大的柴油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車窗外,景物飛速倒退。
安安坐在副駕駛上,小臉煞白,緊緊地抓著扶手。
她也被父親的樣子,嚇壞了。
「爹……娘她……她到底怎麼了?」
「我不知道。」陳望死死地盯著前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但不管是誰,敢動你娘一根頭髮。」
「我都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
兩個小時後。
紅旗縣,中心小學。
當陳望開著那輛如同鋼鐵巨獸般的大解放,一個急剎,停在學校門口時。
看門的老大爺,差點嚇得從椅子上摔下來。
陳望從車上跳下來,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殺氣。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校門口,焦急等待的蘇清婉。
蘇清婉看到他,眼圈一紅,連忙迎了上來。
「陳望,你……你怎麼來了?」
陳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我沒事。」蘇清婉搖了搖頭,臉上,卻寫滿了委屈和疲憊。「就是……心裡有點堵。」
原來,就在今天上午。
縣教育局,正式下發了文件。
任命蘇清婉,為紅旗縣中心小學的,新任校長。
這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蘇清婉憑藉著自己出色的教學能力,和先進的教育理念,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裡,將一個原本落後的知青掃盲班,辦得有聲有色,還培養出了好幾個考上中專的「小明星」。
她的能力,有目共睹。
教育局的領導,也正是看中了她這一點,才力排眾議,破格提拔她。
希望她能給這所死氣沉沉的縣中心小學,帶來一股新的風氣。
可這個任命,卻捅了馬蜂窩。
學校的副校長,王福貴,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王福貴在副校長的位置上,已經幹了快十年了。
他自認為,老校長退休後,這個校長的位子,板上釘釘,就是他的。
他做夢都沒想到,竟然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而且,還是個他最看不起的,「知青」出身的,黃毛丫頭!
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
於是,他立刻串聯了學校里幾個跟他關係好的老教師,倚老賣老,在全校教師大會上,公然向蘇清婉發難。
「蘇老師,哦不,現在應該叫蘇校長了。」
王福貴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們承認,你課教得不錯。可當校長,不是光會教課就行的。」
「你才來學校幾年?你有什麼管理經驗?」
「你憑什麼,騎到我們這些辛辛苦苦幹了一輩子的老傢伙頭上?」
另一個老教師也幫腔道。
「就是!我們不服!」
「一個女人家,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出來拋頭露面,爭名奪利,像什麼樣子!」
「我聽說,她男人,就是那個『望安』的暴發戶。她能當上這個校長,還不是靠她男人,在外面使了錢,通路子?」
這些話,說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句句,都像刀子一樣,戳在蘇清婉的心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她可以跟他們辯論教學方法,可以跟他們探討教育理念。
但她,卻無法跟他們,辯論這種根植於人心深處的,偏見和骯髒。
教育局的李局長,雖然有心幫她,但在這種倚老賣老的「民意」面前,也有些投鼠忌器,不好強壓。
整個場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蘇清婉,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聽完蘇清婉的敘述,陳望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王福貴?」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塊骨頭。
「他現在在哪?」
「在……在會議室,跟李局長他們,還在那僵著呢。」
「很好。」
陳望鬆開蘇清婉,轉身,就朝教學樓走去。
「陳望,你……你別亂來!」蘇清婉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他。
她知道自己男人的脾氣。
她真怕他一怒之下,把那個王福貴,給打出個好歹來。
「放心。」陳望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都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我是個文明人。」
「今天,我就用文明人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他掙開蘇清婉的手,大步,走進了教學樓。
會議室里。
氣氛,壓抑得可怕。
王福貴和他的幾個「同盟」,正唾沫橫飛地,歷數著蘇清婉的「N大罪狀」。
什麼「資歷淺薄」,「德不配位」,「牝雞司晨」……
各種大帽子,不要錢似的,往蘇清婉的頭上扣。
李局長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陳望,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你是什麼人?誰讓你進來的?」王福貴不認識陳望,立刻厲聲喝道。
「我?」
陳望笑了笑。
「我是蘇校長的愛人。」
「我聽說,各位老師,對我愛人的工作安排,有點意見?」
「所以,特地過來,跟各位,友好地,交流交流。」
「哼,原來是那個暴發戶來了。」王福貴身邊的老教師,陰陽怪氣地嘀咕了一句。
王福貴更有底氣了。
他挺了挺胸膛,擺出一副前輩的架子。
「既然你是蘇清婉的丈夫,那你來得正好!」
「我告訴你!我們中心小學,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是你們這些渾身銅臭味的商人,能撒野的地方!」
「我勸你,趕緊帶著你老婆,從這裡滾出去!」
「否則,別怪我們,對你們不客氣!」
陳望沒有生氣。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王福貴說完,他才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個紅色的,絲絨面的,小本本。
他打開小本本,放到了桌子上。
「王副校長,是吧?」
「在討論我愛人有沒有資格當校長之前,我想,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討論一下,您老的這個副校長,還能不能繼續當下去?」
王福貴一愣。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陳望指了指那個小本本。
「這是,我剛從省裡帶回來的,『優秀青年企業家』的榮譽證書。」
「省長,親自給我頒的獎。」
「我順便,也跟省長,聊了聊家鄉的教育問題。」
「省長對我們縣的教育,很關心。他說,教育,是根本。教育經費,絕對不能省。」
「他還說,像我們『望安』這樣的企業,每年為國家創造了那麼多利稅,就應該拿出更多的錢,來反哺家鄉,支持教育。」
「所以,我當場,就向省長做了個保證。」
陳望抬起頭,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里,所有目瞪口呆的老師。
「我決定,以我個人的名義,向我們紅旗縣中心小學,捐款……」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萬塊!」
「用於改善學校的教學設施,和提高教師的福利待遇!」
「同時,我還會成立一個『望安教育基金』。」
「以後,每年,都會從我們集團的利潤里,拿出百分之五,投入到這個基金里。」
「專門用來,獎勵我們縣,那些優秀的老師和學生!」
「轟!」
陳望的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整個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十萬塊!
還每年拿出利潤的百分之五!
所有老師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他們看著陳望,眼神里,充滿了狂熱和不敢置信。
王福貴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
他知道,他完了。
在絕對的,金錢實力面前。
他那些可笑的資歷和人脈,簡直,不堪一擊。
「當然。」
陳望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筆錢,我只會捐給,由我愛人蘇清婉同志,領導下的,中心小學。」
「如果,學校的領導班子,還是某些思想僵化,不思進取,只會拉幫結派,打壓新人的老同志……」
陳望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了王福貴的身上。
「那我只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筆錢,我寧可拿去餵狗,也絕不會,交到你們這種人的手裡!」
他轉頭,看向臉色同樣精彩的,李局長。
「李局長,我的話,說完了。」
「現在,您覺得,誰,更適合當這個校長?」
李局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誰適合?」
「當然是蘇清婉同志!」
「誰敢不服,就是跟我們全縣的教育事業過不去!就是跟我們全縣的老師和學生過不去!」
「王福貴!」李局長指著他,怒吼道,「我宣布,從今天起,你被就地免職!回家,好好反省去吧!」
塵埃落定。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以陳望的,完勝,告終。
當陳望和蘇清婉,手牽著手,走出會議室時。
外面,走廊上,站滿了老師。
他們看著陳望和蘇清婉,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校長好!」
「校長夫人好!」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問候聲,響徹了整個校園。
蘇清婉的眼眶,濕潤了。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才真正地,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她轉過頭,看著自己身邊的男人。
他就像一座山。
永遠,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為她,遮風擋雨。
「謝謝你,陳望。」蘇清婉輕聲說。
「傻瓜。」陳望颳了刮她的鼻子,「跟我還客氣什麼。」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然而,就在這時。
陳望腰間,那個新買的,代表著身份和地位的傳呼機,突然,「滴滴滴」地,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
上面,只有一行,簡短的,數字代碼。
當他看清那串數字代表的含義時。
陳望的臉色,驟然,變了。
那是,他和縣武裝部的老部長之間,約定的,最高等級的,緊急聯絡信號。
只有在發生,足以威脅到整個邊境安全的,特大事件時,才會啟用。
陳望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找到一個沒人的電話亭,回了電話過去。
電話那頭,老部長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陳望。」
「出大事了。」
「你現在,立刻到我這裡來一趟!」
老部長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掩飾的,深深的憂慮。
「邊境線上,最近不太平。」
「來了一伙人,比狼還狠,比鬼還狡猾。」
「我們派進去的兩個偵察兵,已經……失聯超過四十八小時了。」
「陳望,這次,恐怕只有你,能幫我們了。」
「你必須得做好準備,你面對的,可能不再是普通的悍匪……」
「而是一群,真正從戰場上下來的,殺人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