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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省級勞模!你陳望也配站在這裡?

  「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年輕人的威脅,像一隻蒼蠅,在裝修一新的辦公室里,嗡嗡作響。

  許彥堂氣得臉色發青,正要發作。

  陳望卻抬手,攔住了他。

  陳望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怒氣。

  他甚至,還對著那個年輕人,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這位同志,辛苦了。」

  「替我,謝謝吳廠長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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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花籃,我很喜歡。」

  說著,他竟然真的走上前,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繞著那個寫著「深山野猴,喜遷新居」的花籃,看了一圈。

  「嗯,不錯。字是好字,就是寫字的人,心有點髒。」

  他又看向那個年輕人。

  「來都來了,別急著走啊。」

  「我這剛開業,也沒什麼好招待的。」

  「這樣吧。」

  陳望轉身,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這是我們『望安』最新出的,特級松子糖。」

  「用的是小興安嶺頭茬的紅松子,配上長白山的野蜂蜜,手工熬製而成。」

  「外面,輕易可買不到。」

  「你拿回去,給吳廠長嘗嘗鮮。就說,是我這個『山里猴子』,孝敬他老人家的。」

  陳望把禮盒,塞到了年輕人的手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禮數周全。

  就好像,他完全沒看懂那賀聯上的羞辱一樣。

  年輕人徹底懵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狠話和下馬威,結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對方非但不生氣,還給他塞了一盒糖?

  這是什麼路數?

  「你……你……」他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愣著幹什麼?」陳望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吳廠長肯定還等著你復命呢。」

  「哦……哦……」

  年輕人暈暈乎乎地,被陳望「請」出了辦公室。

  直到他走出了小樓,被外面的冷風一吹,才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啊!

  自己是來砸場子的,怎麼反倒像個送信的郵差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糖,又想了想陳望那古井無波的眼神。

  不知為何,他的後背,竟然冒出了一層冷汗。

  辦公室里。

  許彥堂看著陳望,一臉的不可思議。

  「陳望,你……就這麼讓他走了?」

  「這口氣,你咽得下?」

  「咽不下。」陳望搖了搖頭,給自己和許彥堂,都倒了一杯茶。

  「但對付一條狗,你沒必要,跟它對咬。」

  「你要做的,是找到它背後的主人。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棍子,把它打殘。」

  「這樣,其他的狗,才不敢再對你叫。」

  許彥堂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陳望。

  這個從山裡走出來的年輕人,他的心胸和手段,遠比他想像的,要深沉,要狠辣。

  「那……吳國棟那邊,你打算怎麼辦?」許彥堂擔憂地問。

  「不怎麼辦。」陳望吹了吹茶杯里的熱氣,淡淡地說。

  「一個快要被時代淘汰的老古董罷了,蹦躂不了幾天了。」

  「我真正的戰場,不在這裡。」

  他看向窗外,目光,投向了那座威嚴的,省政府大樓。

  「下個星期的表彰大會,才是我的『黑風口』。」

  ……

  一周後。

  省政府大禮堂。

  「全省優秀青年企業家表彰大會」,隆重召開。

  禮堂里,座無虛席。

  主席台上,坐著省里的一眾主要領導。

  主席台下,則是來自全省各地的,近百名優秀企業家代表。

  他們中,大部分是各大國營廠礦的廠長、書記。一個個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身上,帶著一股屬於體制內的,優越感。

  而陳望,和另外幾個「個體戶」出身的企業家,則被安排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這仿佛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你們,終究不是「自己人」。

  陳望對此,毫不在意。

  他穿著一身量身定做的中山裝,安靜地坐在那裡,閉目養神。

  他這副淡然的樣子,在某些人眼裡,卻成了「狂妄」和「裝模作樣」。

  「哼,看那個小子,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不就是個倒騰山貨的暴發戶嗎?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能混到這裡來。」

  「聽說了嗎?他就是那個『望安』的老闆,陳望。把辦公室,開到吳廠長隔壁的那個。」

  「哦?就是他啊!真是年輕得過分。難怪這麼不知天高地厚。」

  幾個國營廠的廠長,聚在一起,對著陳望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他們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聲音最大,也最刻薄。

  他,就是省紡織廠的廠長,吳國棟。

  吳國棟看著陳望,眼神里,充滿了嫉妒和怨毒。

  他辛辛苦苦幹了一輩子,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憑什麼這個山里來的泥腿子,只用了短短几年,就賺到了他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憑什麼他還能跟自己一樣,坐在這個代表著榮譽和地位的禮堂里?

  他配嗎?

  就在這時,大會開始了。

  省長親自上台,發表了熱情洋洋溢的講話。

  講話的主題,就是「解放思想,大膽創新,鼓勵和支持民營經濟發展」。

  然後,是頒獎環節。

  一個個優秀企業家的名字,被念到。

  他們依次上台,從省領導的手裡,接過獎牌和證書。

  吳國棟,也作為「省紡織行業標兵」,上台領了獎。

  他下台時,特意從陳望的身邊走過,還故意「不小心」,撞了一下陳望的肩膀。

  然後,他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蔑地說道。

  「小子,別以為拿個獎,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你這種投機倒把的個體戶,國家政策一變,第一個,就是拿你們開刀。」

  「你現在站得有多高,將來,就摔得有多慘!」

  陳望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吳國棟,笑了。

  「謝謝吳廠長的提醒。」

  「不過,我怕你,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你……」吳國棟氣得臉色一白。

  「下一個,『望安』集團,陳望!」

  主席台上,主持人念到了陳望的名字。

  陳望整理了一下衣領,站起身,在所有或羨慕,或嫉D嫉妒,或輕蔑的目光中,穩步,走向了主席台。

  他沒有直接去領獎。

  而是,從主持人的手裡,接過了話筒。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同仁。」

  「大家好。」

  「我叫陳望,是一個地地道道,從山裡走出來的,獵人。」

  他的開場白,讓台下,響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吳國棟更是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獵人?

  在這種場合,提自己是獵人?

  真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可能看不起我,覺得我只是個運氣好的暴發戶。」

  「覺得我『望安』,只是個投機倒把的小作坊。」

  「今天,站在這裡,我不想說,我的企業,為國家交了多少稅。」

  「也不想說,我的產品,為市場創造了多少財富。」

  「我只想,給大家講一個,關於『合作社』的故事。」

  陳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感染力。

  他將自己在靠山屯,如何成立「望安合作社」,如何帶領山民們,科學打獵,共同致富的故事,娓娓道來。

  他沒有用任何華麗的辭藻。

  說的,都是最樸實,最真摯的大白話。

  但就是這些大白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入了迷。

  他們仿佛看到了,那片貧瘠卻充滿希望的黑土地。

  看到了,那些淳樸而勤勞的山民。

  看到了,一個嶄新的,充滿活力的,商業模式的誕生。

  當陳望講到,他將企業的大部分利潤,都分給了合作社的社員時。

  全場,都安靜了。

  吳國棟的嘴巴,張得老大,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這個傢伙,是傻子嗎?

  把賺到的錢,分給那些泥腿子?

  這……這還怎麼做生意?

  「我的故事,講完了。」

  陳望對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始終相信,一個人的富,不是真的富。」

  「能帶著家鄉的父老鄉親,一起富,那才叫,真正的本事!」

  「我『望安』的未來,就是要走這樣一條,共同富裕的道路!」

  「謝謝大家。」

  話音落下。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

  「啪!」

  坐在第一排的省長,第一個站了起來,用力地,鼓著掌。

  「啪啪啪!」

  雷鳴般的掌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大禮堂。

  經久不息。

  所有看著陳望的目光,都變了。

  輕蔑,變成了尊重。

  嫉妒,變成了敬佩。

  吳國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開了個染坊。

  他感覺,那雷鳴般的掌聲,就像一個又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他知道,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陳望,在一片掌聲中,走下了主席台。

  他沒有去看吳國棟那張精彩紛呈的臉。

  因為,不值得。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回自己座位的時候。

  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人,急匆匆地,從後台跑了過來。

  他附在陳望的耳邊,焦急地,說了一句話。

  陳望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顧不上跟任何人打招呼,猛地推開人群,瘋了一樣,朝禮堂外衝去。

  許彥堂連忙追了上去。

  「陳望!出什麼事了?」

  陳望沒有回頭,只留下了一句,帶著顫抖和滔天怒火的話。

  「我老婆的學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