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讓他們知道,跟著我陳望,不是給我打工。」
「而是給自己,干出一番,前所未聞的,大事業!」
陳望的話,擲地有聲,在顛簸的駕駛室里迴響。
安安用力地點著頭,將父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
車隊在黎明時分,終於抵達了小興安嶺深處的一個小山村。
村子名叫「靠山屯」,幾十戶人家,都姓郭,是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的獵戶。
「戰狼」車隊的到來,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四輛嶄新的「大解放」,威風凜凜地停在村口的打穀場上,立刻引來了全村老少的圍觀。
村民們穿著打著補丁的舊棉襖,臉上帶著被山風吹出的高原紅,眼神里充滿了好奇、羨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們打量著這些城裡來的「大老闆」,和他們那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保鏢」。
陳望下了車。
他沒有急著談生意。
而是讓大柱和鐵柱,從車上搬下來幾口大鍋。
又從另一輛車上,卸下來成袋的米、面,和幾扇肥得流油的豬肉。
「鄉親們!」
陳望站在車頭上,用他那洪亮的聲音喊道。
「我們是『望安』食品廠的採購隊!」
「今天路過貴寶地,一是想收點山貨,二來,也是想跟大伙兒,交個朋友!」
「中午,我請全村的老少爺們,吃一頓『殺豬菜』!」
「有酒有肉,都管夠!」
這話一出,原本還很拘謹的村民們,立刻騷動了起來。
吃殺豬菜?
還管夠?
這年頭,就算是過年,他們也捨不得這麼吃啊!
一些半大的孩子,已經忍不住,吸溜起了口水。
但大人們,還是有些猶豫。
一個拄著獵槍,看起來有六十多歲,精神卻很矍鑠的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是村裡的老族長,也是最有經驗的老獵人,郭守山。
「這位老闆。」
郭守山眯著眼睛,打量著陳望。
「俗話說,無功不受祿。我們靠山屯,跟老闆你非親非故,您這又是請客,又是送肉的,圖個啥?」
他這話,問出了所有村民的心聲。
這些年,他們見過來收山貨的販子太多了。
一個個都笑得像彌勒佛,可心比誰都黑。
用摻了沙子的鹽,換他們拿命換來的皮子。
用八兩的秤,稱他們熬夜采的木耳。
他們被騙怕了。
陳望看著郭守山,笑了。
他從車頭上跳了下來,走到郭守山面前。
「老先生,您問得好。」
「我陳望做生意,就講究一個『明明白白』。」
「我圖的,是你們手裡的貨。松子,木耳,蘑菇,還有你們打的那些好皮子,我全都要。」
「而且,我還要長久地要。」
「所以,這頓飯,不是白請的。算是我們『望安』,給各位鄉親的『見面禮』。」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
「這是我們『望安』的收購價。」
「頭茬的黑木耳,乾貨,一斤,五塊錢!」
「一等品的紅松子,一斤,兩塊五!」
「曬乾的榛蘑,一斤,三塊!」
「至於皮子,看品相。一張完整的紫貂皮,這個數!」
陳望伸出了兩根手指。
郭守山瞳孔一縮。
「兩……兩百?」
「不。」陳望搖了搖頭。
「是兩千!」
「嘶——」
全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兩千塊!
一張貂皮,兩千塊!
這是什麼概念?
他們以前賣給那些販子,最好的,也就賣個二三百塊。
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出十倍的價錢!
他不是瘋了,就是個騙子!
「老闆,你……你沒開玩笑吧?」郭守山的聲都有些發顫。
「我陳望,從不開玩笑。」
陳望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知道,大家不信。」
「沒關係。」
「今天,我們不談生意。只吃飯,喝酒。」
「我帶來了我們廠里最好的釀酒師傅,也帶來了最好的酒麴。」
「咱們村里,肯定也藏著釀酒的好手。不如,咱們就比一比,看看誰的酒,更烈,更醇?」
陳望話鋒一轉,竟把話題,扯到了釀酒上。
村民們都愣住了。
郭守山更是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了。
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但陳望,已經不給他們思考的機會了。
他讓大柱他們,把帶來的釀酒設備,全都搬了出來。
又高聲宣布,誰家有存著的好糧食,好泉水,都拿出來。
今天,他要用最傳統,最古老的法子,跟靠山屯的獵人們,來一場真刀真槍的較量。
獵人好酒。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天性。
一聽要斗酒,還是自己釀酒來斗。
村裡的男人們,那點警惕心,立刻就被熊熊的戰意給取代了。
「比就比!怕你不成!」
一個黑塔似的壯漢,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是郭守山的小兒子,郭大牛,村里最厲害的獵人,也是最能喝的酒鬼。
「我們靠山屯的『燒刀子』,喝一口,能讓你三天找不著北!」
「好!」陳望撫掌大笑,「就喜歡郭大哥這份豪氣!」
「今天,誰要是能把我陳望喝倒了。我這輛大解放,就送給他!」
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一場別開生面的「斗酒大會」,就在這深山老林里的打穀場上,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陳望這邊,派出的,是廠里花重金請來的,祖傳三代的釀酒大師傅。
而靠山屯這邊,則是郭守山親自坐鎮,郭大牛主理。
雙方都拿出了看家的本領。
選糧,泡糧,蒸煮,發酵……
一道道工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陳望沒有閒著。
他背著手,在村里溜達了起來。
他看郭大牛他們處理獵物,會指點一句:「這血不能放光,留一點,做出來的血腸才嫩。」
他看村裡的婦人們晾曬木耳,會提醒一句:「這日頭太毒,得搭個棚子,不然木耳的膠質都曬沒了,賣不上價。」
他甚至還跑到郭守山家裡,看他那張掛在牆上,有些年頭的弓。
「老先生,您這弓,是好弓。可惜,弓弦受了潮,韌性差了點。」
「我教您一個法子。用狼的筋,泡在蛇膽酒里七七四十九天,再拿出來繃上。保證您拉開,能射穿一頭野豬的腦門。」
陳望說的,都是最實在,最管用的,獵人的經驗。
他沒有一點藏私。
郭守山看他的眼神,漸漸變了。
從一開始的警惕,懷疑。
到後來的驚訝,佩服。
再到最後,變成了一種……敬畏。
他發現,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穿著城裡人的衣服,可骨子裡,卻是一個比他們這些老獵人,還要純粹,還要厲害的……獵人。
他對山林的理解,對野獸的習性,對獵人這個行當的每一個細節,都了如指掌。
他不是來收貨的販子。
他更像是……一個失散多年的,本家的晚輩。
不,甚至比晚輩的地位更高。
他更像一個……來傳道的「祖師爺」。
中午。
香氣四溢的殺豬菜,和兩壇剛剛蒸餾出來,還冒著熱氣的「新酒」,同時擺上了桌。
一邊,是「望安」隊。
一邊,是「靠山屯」隊。
雙方的代表,陳望和郭大牛,各自端起了一碗酒。
「我敬大家!」陳望站起身。
「這第一碗酒,敬這片養育了我們的,大山!」
「第二碗酒,敬我們祖祖輩輩,靠打獵為生的,老祖宗!」
「這第三碗酒……」
陳望看著郭守山,和所有的靠山屯村民,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敬我們,即將開創的,一個全新的未來!」
說完,他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郭大牛也紅著眼睛,將酒喝乾。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氣氛,已經熱烈到了極點。
陳望趁熱打鐵,再次拿出了他的「合作計劃」。
但這一次,他說的,不再是簡單的收購價格。
「鄉親們!」
「我知道,大家怕被騙。我也知道,單靠提高收購價,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所以,我今天來,不是想當一個臨時的『財神爺』。」
「我想在靠山屯,成立一個『望安打獵合作社』!」
「所有加入合作社的社員,『望安』免費提供最好的陷阱,最好的工具,甚至,是最好的獵槍!」
「我們『望安』,會派最好的技術員,教大家怎麼科學地養殖,怎麼讓山裡的寶貝,源源不斷,取之不盡!」
「社員家裡的孩子,上學,我們全包!」
「社員要是打獵受了傷,看病,我們全管!」
「年底,除了保底的收購款,所有利潤,我只拿三成!剩下的七成,全部分給社員們!」
陳望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炸雷,在村民們的心裡炸開。
他們聽得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這哪裡是來做生意的?
這分明是來做慈善的!
所有人都激動得滿臉通紅,只有老族長郭守山,在短暫的激動過後,眉頭,反而皺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站了起來。
他端起一碗酒,走到陳望面前。
「陳老闆。」
郭守山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的為人,我們都看到了。你的本事,我們也都服了。」
「你的這個合作社,聽起來,更是天底下找不著的好事。」
「可我這活了一輩子,就信一個理兒。」
郭守山死死地盯著陳望的眼睛。
「天上,不會掉餡餅。」
「你給了我們這麼多好處,幾乎是把錢,往我們口袋裡塞。」
「我就想問一句。」
「你圖啥?」
「你到底想要我們靠山屯,拿什麼東西,來還你這份,比山還重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