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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獵槍指頭,誰才是這山裡的王

  「砰!」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槍響,在死寂的黑風口炸開。

  驚起一群夜宿的烏鴉,嘎嘎叫著,衝上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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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輛破舊的「北京212」吉普車上。

  只見那輛車左前方的輪胎,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

  「噗——」

  一聲悶響。

  輪胎的側壁上,驟然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

  高壓的氣流,夾雜著黑色的橡膠碎片,向四周噴射。

  整個車身,猛地向左一歪,重重地「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槍響,爆胎,車身下沉。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但每一個細節,都像用最鋒利的刻刀,深深地刻在了在場所有路霸的瞳孔里。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剛才還囂張無限,喊打喊殺的十幾個路霸,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們手裡的砍刀、鋼管,「噹啷」、「噹啷」地,掉了一地。

  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篩糠一樣地抖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看著陳望手裡那把還在冒著青煙的獵槍,眼神里,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駭然。

  打中了!

  隔著至少五十米的距離!

  在黃昏昏暗的光線下!

  一槍!

  就一槍!

  精準地,打爆了高速移動目標……不,是靜止目標的輪胎!

  這是什麼槍法?

  這他媽是神仙嗎?

  刀疤臉感覺自己的褲襠里,一陣濕熱。

  他混了這麼多年,也玩過土槍,打過兔子。

  他很清楚,這種老式的單發獵槍,用的是散彈。

  子彈打出去,是一個扇面。

  距離越遠,威力越小,精準度也越差。

  別說五十米了,就是二十米,能打中一個水桶,都算是好槍法了。

  可眼前這個男人……

  他剛才那一槍,所有的鋼彈,幾乎是凝聚成了一個點。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人對槍械的理解,對彈道的計算,對火藥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登峰造極的境界!

  他毫不懷疑。

  剛才那一槍,如果不是對準輪胎,而是對準自己的腦袋。

  那麼現在,自己的頭蓋骨,恐怕已經像個爛西瓜一樣,被掀飛了。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陳望緩緩地,放下了獵槍。

  他沒有再上第二顆子彈。

  因為他知道,不需要了。

  對付狼,有時候,你只需要殺死那頭最弱的。

  剩下的,就會被恐懼本身所擊潰。

  他拎著槍,一步一步,朝著刀疤臉走了過去。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路霸的心尖上。

  「咚。」

  「咚。」

  「咚。」

  大柱、鐵柱,還有那幾個司機,也反應了過來。

  他們沒有歡呼,也沒有嘲諷。

  只是默默地,跟在陳望身後。

  他們組成了一道沉默的,卻又堅不可摧的人牆。

  那股由幾十個精壯漢子匯聚而成的,冰冷而強大的氣場,徹底壓垮了路霸們最後的一絲僥C幸。

  「噗通!」

  一個膽小的路霸,第一個跪了下來,抱著頭,痛哭流涕。

  「大哥!饒命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噗通!」「噗通!」

  十幾個人,像割麥子一樣,跪倒了一片。

  只剩下刀疤臉一個人,還雙腿打著顫,傻愣愣地站著。

  陳望走到了他的面前。

  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離。

  陳望比刀疤臉矮了半個頭,體型也遠不如對方壯碩。

  但此刻,在刀疤臉的眼裡,眼前的這個男人,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而自己,只是一隻隨時會被碾死的螻蟻。

  「我剛才問你。」

  陳望開口了,聲音依舊平靜。

  「砸壞了東西,要不要賠?」

  「賠!賠!我賠!」

  刀疤臉的腦袋,點得像個撥浪鼓,聲音裡帶著哭腔。

  「大哥!爺!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我這車……我這車賠給您!我身上所有的錢,都給您!」

  他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大把皺巴巴的,帶著汗臭味的鈔票,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陳望沒有接。

  他只是用那根冰冷的槍管,輕輕地,在刀疤臉的胸口上,點了點。

  「錢,我不要。」

  「你的這輛破車,我更看不上。」

  刀疤臉快哭了。

  「那……那爺,您想要什麼?只要您開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給您弄來!」

  「我什麼都不要。」

  陳望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了那無盡的,黑暗的深山。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他湊到刀疤臉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問道。

  「這黑風口,以前,我也走過。」

  「那時候,這裡雖然也亂,但道上的兄弟,都講一個『規矩』。」

  「只求財,不傷命。不碰軍車,不碰公家車。」

  「什麼時候,這黑風口的規矩,變了?」

  「敢動我這種,掛著自己牌子,一拉就是四輛大解放的車隊了?」

  刀疤臉渾身一震。

  他聽出了陳望的言外之意。

  對方不是在問他。

  而是在……點他。

  他知道,今天遇到的,不是過江龍,而是本地的真神!

  「爺……爺……我……我們也是沒辦法……」

  刀疤臉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是……是有人,給我們送了信,還給了我們一大筆錢……」

  「讓我們,今天務必在這裡,把一個叫『望安隊』的車隊,給攔下來。」

  「不求劫財,只求……把車和貨,都給掀到懸崖下面去!」

  「把人,都廢了!」

  陳望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果然。

  這不是一次偶然的遭遇。

  而是針對他,針對「望安」的一次,蓄謀已久的狙殺!

  是南方那隻黑手,伸過來的爪子!

  他們不僅要搞臭「望安」的名聲,還要徹底斬斷「望安」的命脈!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計策!

  陳望的心裡,殺意翻湧。

  他用槍管,重重地頂了一下刀疤臉的喉嚨。

  冰冷的觸感,讓刀疤臉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個人,是誰?」

  陳望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冰寒。

  「他在哪?」

  「告訴我。」

  「你,還有活路。」

  「敢說半個假字……」

  陳望的槍口,緩緩上移,最終,頂在了刀疤臉的眉心。

  「我保證,你和你的這些兄弟,今晚,誰也走不出這個黑風口。」

  「我說!我說!我都說!」

  刀疤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吼了出來。

  「是……是南邊來的一個老闆!姓……姓林!」

  「他給了我五萬塊!說事成之後,還有五萬!」

  「他……他現在,就在前面二十公里的,那個『野豬林』招待所里,等著我的消息!」

  姓林?

  陳望的腦海里,飛快地閃過一個名字。

  但隨即,又被他否定了。

  不可能。

  她沒有這個膽子,更沒有這個能量。

  「很好。」

  陳望收回了槍。

  他拍了拍刀疤臉那張慘無人色的臉。

  「現在,我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你帶著你的人,上我的車。」

  「帶我們,去找那個林老闆。」

  「今天晚上,我倒要親眼看看。」

  陳望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到底是南方的哪路神仙,敢跑到我陳望的地盤上,跟我掰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