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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我不做獵人,爹,我要做你的繼承人

  「她總不能,一直跟著你在山裡跑吧?」

  蘇清婉的話,像一粒石子,投進了陳望的心湖。

  是啊。

  安安長大了。

  她不再是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撿石子,掏鳥窩的小丫頭了。

  她已經是一個十三歲的大姑娘。

  她聰明,冷靜,勇敢,繼承了他所有的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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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青出於藍。

  可未來呢?

  難道真的要讓她,當一輩子山裡的獵人嗎?

  陳望的心裡,第一次對自己的教育方式,產生了一絲動搖。

  第二天。

  晚飯桌上。

  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桌上擺著豐盛的飯菜,是陳望親手做的。

  可樂雞翅,紅燒排骨,糖醋裡脊……都是安安最愛吃的。

  但安安卻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因為她感覺到了,飯桌上,有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父親在不停地給她夾菜,臉上帶著一種她看不太懂的複雜表情。

  母親則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幾次想開口,都被父親用眼神制止了。

  終於,在安安吃完第三碗飯,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後。

  這場「鴻門宴」的序幕,正式拉開了。

  陳望清了清嗓子,放下了筷子。

  他看著安安,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開口。

  「安安,今天,爹和你娘,想跟你開一個家庭會議。」

  安安一愣,也趕緊坐直了身體。

  「爹,娘,你們說。」

  蘇清婉拉過女兒的手,溫柔地問:「安安,你今年十三了,上初一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以後……想做什麼?」

  「是想跟你娘一樣,考個師範大學,以後當個受人尊敬的老師?」

  「還是……想做點別的?」

  蘇清婉的語氣里,充滿了期待。

  在她看來,女孩子最好的出路,莫過於教書育人,穩定,體面。

  安安沉默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搖了搖。

  「娘,我不想當老師。」

  蘇清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還是強笑著說。

  「不當老師也行。那……你想不想學醫?當個醫生,救死扶傷,也很好。」

  安安又搖了搖頭。

  「我也不想當醫生。」

  蘇清婉有些急了。

  「那你想幹什麼?你總得有個目標吧?」

  安安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陳望。

  「爹,我想當個獵人。」

  她這句話一出口,蘇清婉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胡鬧!」

  她厲聲喝道。

  「安安,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你一個女孩子家,舞刀弄槍,打打殺殺的,像什麼樣子?」

  「那是你爹乾的活,不是你該乾的!」

  「再說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咱們家也不缺錢,你幹嘛非要去受那個苦,冒那個險?」

  蘇清婉是真的急了。

  她無法接受,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如珠如寶的女兒,未來要像個野人一樣,在深山老林里,跟那些兇猛的野獸打交道。

  安安被母親的反應嚇了一跳。

  她求助似的看向陳望。

  陳望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在等。

  等女兒自己,說出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安安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迎向了母親的目光。

  「娘,我說的『獵人』,不是你想的那種。」

  「哦?那是什麼樣的?」

  蘇清婉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嘲諷。

  「難道獵人還分幾種不成?」

  「分。」

  安安的回答,斬釘截鐵。

  「我爹,是山裡的獵人。他手裡的武器,是獵槍。他獵的,是山裡的野豬,是狼。」

  「但還有一種獵人。」

  安安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的戰場,不在山裡,而在那些叫『商場』『官場』的地方。」

  「他手裡的武器,不是獵槍,是錢,是人脈,是影響力。」

  「他獵的,也不是野獸,而是合同,是市場,是那些敢擋在他面前的,形形色色的人。」

  她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

  窗外,是「望安」食品加工廠龐大的廠區。

  燈火通明,機器轟鳴。

  像一頭蟄伏在黑夜裡的,鋼鐵巨獸。

  「娘,你看到了嗎?」

  「那就是爹的『獵場』。」

  「前天在學校,王浩他爹,那個商業局的副局長,不是很威風嗎?」

  「可爹只用了幾句話,就讓他嚇得汗都下來了,乖乖地低了頭。」

  「為什麼?」

  「因為爹的獵槍,比他的官威,更厲害。」

  「爹控制著他們局的供暖,控制著他老婆身上穿的皮草。爹能讓他當上副局長,也能讓他從那個位置上滾下來。」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安安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父母。

  「所以,我不想當山裡的獵人,我也不想當老師。」

  她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堅定。

  「爹,娘。」

  「我想跟爹學做生意。」

  「我要學的,是如何掌控像王局長那樣的人,如何打造一個比『望安』更強大的帝國。」

  「我要做的,不是爹的女兒。」

  「我要做……爹的繼承人!」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清婉被女兒這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論,驚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看著眼前的女兒,感到一陣陌生。

  這還是那個會跟她撒嬌,會抱著布娃娃睡覺的小女孩嗎?

  她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啊!

  而陳望,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但他的內心,早已是翻江倒海。

  繼承人。

  她說,她要做他的繼承人。

  他看著女兒那張與蘇清婉有七分相似,卻又透著一股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堅毅和銳氣的臉。

  他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安安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不是父親對女兒的撫摸。

  而是……一個王,對自己選定的繼承人的,認可。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比任何千言萬語,都更有分量。

  他轉頭看向早已呆若木雞的蘇清婉,臉上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驕傲。

  「清婉,你看。」

  「這就是我們的女兒。」

  然後,他重新看向安安,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想當我的繼承人,可不是嘴上說說那麼容易。」

  「你要做好,比在山裡打獵,辛苦一百倍的準備。」

  安安挺直了小胸脯,大聲回答。

  「我不怕!」

  陳望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像一把最鋒利的刀,仿佛要穿透女兒的身體,看到她最深處的靈魂。

  「好!」

  「從明天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女兒!」

  「你是我的……學徒!」

  「你的第一課,就從看懂咱們廠里那堆像山一樣高的帳本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