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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最好的獵人,總以獵物的方式思考

  黑風口的血腥味,仿佛還殘留在紅旗大隊的空氣里。

  但那場驚心動魄的獵殺,似乎隨著趙大富的死,和黑瞎子李一伙人的落網,被村民們刻意地遺忘了。

  日子,以一種更加火熱的姿態,滾滾向前。

  陳望家的那座「堡壘」,在全村人的協力下,以驚人的速度封了頂。

  青磚黛瓦,院牆高聳。

  那兩米多高的院牆是用山里運來的大塊青石混著水泥砌成,厚實得能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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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頭上還按照陳望的要求,用碎玻璃和尖銳的石片鋪了一層,在陽光下閃著不好惹的寒光。

  牆內,雙層青磚砌成的三間大正房,每一扇窗戶都比別家的小,外面還加裝了用粗壯木棍做的窗棱。

  屋子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地窖,入口就設在主屋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用一塊厚重的石板蓋著。

  這已經不是房子了。

  這是陳望為妻女打造的,一個絕對安全的避風港。

  蘇清婉看著這固若金湯的家,心裡那最後一絲飄搖的不安,也終於落了地。

  她不再提心弔膽,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

  白天,她在村裡的小學教孩子們讀書認字。

  晚上,她就著燈,給陳望和安安縫製新衣,或者研究從縣裡買回來的師範教材。

  她像一株得到了充足陽光和水分的蘭花,在安寧的環境裡,盡情地舒展著自己的才華與溫柔。

  而陳望,則徹底成了村裡的「活財神」和精神領袖。

  磚窯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燒出來的青磚質量比縣裡磚窯廠的還好,價格卻便宜了三成。

  周圍好幾個大隊都派人來訂購,隊伍排到了村口。

  陳望沒有獨吞這份利潤。

  他給所有在磚窯幹活的村民,都開了村里最高的工錢。

  到了月底,他還拿出磚窯利潤的一半,作為分紅,按工分發給了全村每一戶人家。

  當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被發到村民手上時,整個紅旗大隊都沸騰了。

  他們看著陳望的眼神,已經不能用簡單的敬佩來形容。

  那是狂熱,是信奉。

  在他們眼裡,陳望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金科玉律。

  「四海」狩獵隊,也徹底走上了正軌。

  陳望不再親自帶隊進山。

  他把更多的時間,用來訓練劉根生和趙虎。

  他教他們的,不再是簡單的陷阱和追蹤技巧。

  而是更深層次的東西——對人心的揣摩,對局勢的預判,是如何利用最小的代價,去換取最大的勝利。

  他正在將這兩個年輕人,打造成自己最鋒利的兩把刀。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仿佛那場血腥的復仇,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只有陳望自己知道,事情,還沒完。

  趙大富只是推到台前的棋子。

  黑瞎子李,不過是那幕後黑手臨時找來的打手。

  那個真正想讓他家破人亡,在前世將他置於死地的人,還像一條毒蛇,潛伏在最陰暗的角落裡,窺伺著這一切。

  陳望不怕他。

  他只是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將這條毒蛇,連根拔起,永絕後患的機會。

  這天,陳望正在院子裡,教陳安安用一根削尖的竹筷練習投擲。

  小安安人不大,眼神卻專注得很,小手一揚,竹筷「篤」的一聲,就扎進了五十米開外的一顆大槐樹的樹幹里。

  雖然只扎進去淺淺的一點,卻也讓旁邊看著的王大柱他們,嘖嘖稱奇。

  「望哥,安安這準頭,隨你!」

  陳望笑了笑,剛想夸女兒兩句,周二根就從外面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望哥,不好了!」

  周二根的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焦急。

  「林曉霞那個女人,又來了!」

  「她就在村口,點名要見你。說……說有關於你前世的,天大的秘密要告訴你!」

  周二根學著林曉霞的語氣,臉上滿是鄙夷。

  自從上次陳望帶著全村人致富後,林曉霞在村裡的處境就變得極為尷尬。

  她那點知青的優越感,在陳望掀起的這場轟轟烈烈的生產浪潮中,被砸得粉碎。

  她嫉妒蘇清婉,嫉妒她能住進全村最好的房子,嫉妒她有一個能把她寵上天的男人。

  她幾次三番想來糾纏陳望,都被王大柱他們毫不客氣地擋了回去。

  這次,她竟然打著「前世」的旗號來了。

  陳望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又是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小伎倆。

  「讓她滾。」

  陳望頭都沒抬,繼續指導著女兒的動作。

  「可是望哥,她這次好像有點不一樣。」周二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她還說,她知道是誰在背後一直想害你。她說那個人,是縣裡的大人物,跟趙大富的死有直接關係!」

  陳望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周二根,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

  縣裡的大人物?

  有意思。

  魚兒,這是聞到腥味,急著要咬鉤了。

  他知道,林曉霞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跑來「通風報信」。

  她這麼做,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而那個指使她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一直在等的那條大魚。

  對方,這是想用林曉霞這顆廢棋,來試探自己的虛實。

  「好啊。」

  陳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她想見,那就讓她來。」

  「我倒要看看,她能說出個什麼花來。」

  片刻之後,林曉霞被帶到了陳望家的院子門口。

  她看著眼前這座如同堡壘般的青磚大瓦房,看著院子裡那些正在巡邏,眼神兇悍的狩獵隊員,再看看那個被眾人簇擁在中間,如同王者般的男人,她的眼睛裡充滿了嫉妒和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這一切都不屬於她?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楚楚可憐的笑容。

  「陳望哥……」

  她剛一開口,陳望就抬手打斷了她。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陳望的聲音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我只給你三分鐘。」

  林曉霞的臉色一僵,但還是咬著牙說道:「陳望哥,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是,我今天來,真的是為了你好!」

  「我打聽到,縣裡糧食局的王副局長,最近正在到處調查你!聽說,他跟趙大富以前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趙大富的死,他覺得跟你有關係,正準備找人對付你!」

  糧食局,王副局長?

  陳望在腦海里搜索著這個名字。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想起來了。

  就是這個王副局長!

  前世,就是他,和趙大富裡應外合,以「投機倒把,私藏槍枝」的罪名,將自己送上了絕路!

  原來,他才是那條藏得最深的毒蛇!

  陳望的心裡,殺意翻騰。

  但他的臉上,卻裝出了一副將信將疑,甚至有些慌亂的樣子。

  「你說的,是真的?」

  林曉霞看到陳望的反應,心中一喜,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千真萬確!陳望哥,你現在得罪的人太多了,你得小心啊!我知道一個地方,那裡很隱蔽,你可以先去躲一躲!」

  她急切地說道。

  「什麼地方?」陳望順著她的話問道。

  林曉霞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就在後山的『斷魂崖』,那裡很偏僻,一般人根本找不到。我以前下鄉采草藥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

  斷魂崖!

  當這三個字從林曉霞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陳望笑了。

  那是前世,他被構陷,被圍捕,最終被槍決的地方。

  真是個好地方啊。

  一個埋葬過去,也埋葬敵人的,風水寶地。

  「好。」

  陳望看著林曉霞,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那裡看看。」

  他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感激」的神色。

  「曉霞,謝謝你。」

  林曉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搞得心頭一顫,臉上甚至泛起了紅暈。

  她以為,陳望這是回心轉意了。

  她走後,王大柱湊了過來,一臉不解。

  「望哥,你真信她的話?這娘們一看就沒安好心!」

  「我當然知道。」

  陳望看著林曉霞遠去的背影,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她不是餌,她只是個傳話的。」

  「真正的魚,已經上鉤了。」

  他轉過身,對劉根生和趙虎吩咐道。

  「把我們最好的傢伙,都帶上。」

  「明天,去斷魂崖。」

  「我請他看一出,前世今生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