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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瓮中之鱉,望哥請君入甕

  張國棟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包沉甸甸的工程炸藥,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眼神平靜得可怕的男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瘋子!

  這是他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他見過不少亡命徒,也審過不少悍匪,但沒有一個人像陳望這樣。別人狠,是把刀子對著別人;這個人的狠,是把刀子對著別人,也對著自己,甚至對著這整片天地。

  他這不是在威脅,他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王大柱他們幾個,看著陳望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這才是他們的望哥,霸氣,護短,不講道理!

  「胡鬧!」張國棟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陳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是炸藥!是管制品!你這是在知法犯法!」

  「法?」陳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張隊長,當法律保護不了我的家人的時候,我的拳頭,我的槍,我這屋子裡所有的東西,就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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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要闖進你家,要傷害你的老婆孩子,你是會先跟他講道理,還是會抄起菜刀跟他拼命?」

  陳望的反問,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進了張國棟的心裡。

  張國棟被問得啞口無言。他是一個警察,他信奉的是紀律和程序。可他也是一個男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

  如果換做是他,他會怎麼做?

  他不知道。

  「把你的炸藥收起來!」張國棟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不少,「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來解決問題的。」

  「你能怎麼解決?」陳望看著他,「你能派二十個警察,一天二十四小時守在我家門口嗎?你能派一個排的兵力,把整個後山都給封鎖了嗎?你做不到。」

  「趙大富和黑瞎子李那伙人,是山裡的耗子,是林子裡的狼。你們這些穿著制服,開著吉普車的人,在他們眼裡,就是黑夜裡的火把,太顯眼了。你們找不到他們,反而只會打草驚蛇。」

  陳望的每一句話,都說在了點子上,讓張國棟無法反駁。

  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那你說,該怎麼辦?」

  他這話一出口,就代表著他已經把這次行動的主導權,無形中交到了陳望的手裡。

  「很簡單。」陳望將那包炸藥重新包好,放回了木箱裡,「你們,當我不存在。我,也當你們不存在。」

  「從明天起,你們警察該巡邏巡邏,該排查排查。動靜越大越好,最好讓全縣的人都知道,你們正在全力搜捕趙大富。這樣,他們反而會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會繼續安心地躲在山裡。」

  「而我……」陳望指了指自己,「我會用我的方式,把他們從洞裡請出來。」

  張國棟看著陳望那雙深邃的眼睛,最終,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只能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如果還沒有結果,我必須按照程序,向上級申請武警支援,對山區進行合圍。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三天?」陳望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足夠了。」

  ……

  趙大富和黑瞎子李的日子,開始變得難熬起來。

  一開始,他們還很愜意。躲在山洞裡,每天喝著酒,吃著從附近村子偷來的雞,用望遠鏡看著陳望家那邊的動靜,盤算著怎麼動手。

  可從第三天開始,情況變了。

  先是他們儲藏的野果和乾糧,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啃了,上面沾滿了噁心的口水和泥土。

  然後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山泉,水裡突然多了一股騷臭味,喝了就拉肚子。

  到了晚上,更是不得安寧。山洞外面總是有各種各樣奇怪的響動,一會兒是石頭滾落的聲音,一會兒又像是女人的哭聲,搞得人心惶惶,根本睡不著。

  「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一個悍匪被折磨得快瘋了,他舉著槍衝出山洞,卻什麼也沒發現,只有黑漆漆的山林和嗚咽的風聲。

  黑瞎子李也覺得不對勁了。

  他是個經驗豐富的老亡命徒,他能感覺到,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們。

  他們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個巨大的籠子裡,雖然沒有鐵欄,卻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窒息。

  「富哥,這地方不能待了!太邪門了!」黑瞎子李找到趙大富,臉色陰沉,「我們必須換個地方!」

  趙大富也快被逼瘋了。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山林的主人,可現在,他卻感覺自己像個小丑。

  「換?往哪換?」他紅著眼睛嘶吼道,「整個紅旗大隊都被他陳望打造成鐵桶了!警察的車天天在山下轉悠,我們現在就是瓮中之鱉!」

  「那就把他引出來!引到咱們的地盤上,跟他決一死戰!」黑瞎子李被逼急了,露出了兇狠的本性,「我就不信,他一個人,還能是咱們這麼多條槍的對手!」

  這個提議,正中趙大富的下懷。

  他知道,再這麼被動地耗下去,不等陳望動手,他自己這夥人就要先內訌崩潰了。

  他攤開一張從縣裡搞來的軍用地圖,手指在上面重重一點。

  「黑風口!那裡地勢險要,只有一條路可以進出,是個天然的伏擊點!我們去那裡,布下天羅地網,然後想辦法,把陳望那小子給引過來!」

  趙大富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以為,自己終於要奪回主動權了。

  他不知道的是,當他們這群「瓮中之鱉」決定挪窩的時候,那隻「瓮」的蓋子,已經悄然打開,露出了通往另一個更精緻、更致命的陷阱的入口。

  當晚,劉根生和趙虎就如同兩道青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陳望的面前。

  「望哥,他們動了。」劉根生的聲音依舊冰冷,「方向,黑風口。」

  陳望正在擦拭著他的獵槍,聞言,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獵人即將收穫獵物時,才會有的那種,殘酷而又滿足的笑容。

  「好啊。」

  「請君入甕,這齣戲,總算是要開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