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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從個體戶到團隊領導者的轉變

  夜,深了。

  陳望家的院子裡,那座新砌的磚窯還在散發著餘溫。工地上,一片寂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這份平靜之下隱藏著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油燈的火苗被窗外灌進來的山風吹得搖曳不定,將牆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王大柱、周二根、劉根生、趙虎,「四海」狩獵隊的核心成員全部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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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的中央,那塊從囚服上撕下來的布片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在挑釁我們。」

  陳望的聲音打破了屋子裡的死寂。

  「他故意留下這塊布就是想告訴我們他回來了。他想看到我們害怕,看到我們自亂陣腳。」

  「媽的!這個狗雜種!」王大柱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油燈都跳了一下,「望哥,你下令吧!明天一早俺就帶人把整個後山翻過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揪出來!」

  「然後呢?」陳望冷冷地看著他,「後山那麼大,地形那麼複雜,他像老鼠一樣隨便找個山洞鑽進去,你怎麼找?就算你找到了,他在暗你在明,萬一他狗急跳牆跟你玩命,死傷了哪個兄弟怎麼辦?」

  王大柱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得通紅。

  「大柱,我知道你心裡有火,但現在不是拼命的時候。」陳望的語氣緩和了下來,「我們面對的不是一頭沒腦子的野豬,而是一條熟悉地形、而且對我們充滿了仇恨的毒蛇。」

  他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身影。他們知道,望哥的腦子又開始高速運轉了。

  這一刻,陳望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變了。

  若是前世或是重生之初遇到這種情況,他會毫不猶豫地拿起獵槍,獨自一人鑽進那茫茫大山。

  他有信心在三天之內讓趙大富的腦袋成為自己槍下的又一個戰利品。

  那是獵人的思維,是個體戶的思維。獨來獨往,快意恩仇。

  但現在,他不行。

  他不是一個人了。他的身後是蘇清婉、是陳安安、是王大柱、周二根這些把身家性命都託付給他的兄弟,更是那幾百個指望著他帶領大家過上好日子的村民。

  他不能再像一頭孤狼那樣去戰鬥。

  他必須像一個狼王、像一個將軍一樣去思考。他要的不是一場痛快的單挑,而是一場萬無一失的、壓倒性的勝利。

  這就是一個個體戶到一個團隊領導者的轉變。

  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牆上那張簡陋的地圖上。

  「他以為他是獵人,殊不知他早已經成了我的獵物。」

  陳望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智慧」的寒光。

  「既然他喜歡躲貓貓,那咱們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拿起一根燒黑的木炭,開始在地圖上飛快地畫著圈。

  「從現在起,咱們重新分工。」

  他的聲音變得沉穩而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柱!」

  「到!」

  「從明天起,狩獵隊暫停一切打獵活動。你和趙老四帶領所有工地上的工人還有村裡的青壯年,只有一個任務。以我的新家為中心向外擴散五百米,給我挖一道壕溝,三米寬、兩米深!我要讓咱們的村子變成一座真正的堡壘!」

  王大柱聽得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好嘞!望哥!保證完成任務!」

  挖壕溝,這活他喜歡!

  「二根!」

  「在呢!望哥!」

  「你腦子活,嘴巴能說。明天你帶上兩隻水獺皮去一趟縣裡。不用找周部長,去找招待所的王經理和醫院的劉院長。你就跟他們說,趙大富越獄了,我擔心他會來報復,想請縣公安局的同志們幫忙來村里『指導指導』安保工作。」

  周二根眼珠子一轉,立刻就明白了陳望的用意,臉上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明白!望哥,我保證讓公安局的同志們天天來咱們村『喝茶』!」

  這叫「借勢」!借官方的力量形成一道無形的保護網,讓趙大富不敢輕易露頭。

  最後,陳望的目光落在了劉根生和趙虎的身上。

  「你們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

  「跟我來。」

  他帶著兩人走進了裡屋。那裡掛著一張更詳細也更複雜的地圖,上面用各種他自己才能看懂的符號標記著無數的地點。

  「他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現在一定就躲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陳望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後停留在了距離村子不到三公里的、一片被稱為「野狼谷」的區域。

  「他要觀察我們、監視我們,就一定會選擇這個地方。這裡視野最好,也最容易藏身。」

  「我要你們兩個從現在起變成幽靈。你們的任務不是找到他,更不是殺了他。」

  陳望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

  「我要你們把他給我……圈起來!」

  「我要在這野狼谷的每一個出口、每一條小路、每一個能喝到水的地方,都布滿我們『四海』的記號。」

  「我要讓他吃不上飯、喝不上水、睡不了一個安穩覺。我要讓他像一隻被關進籠子的老鼠,在恐懼和絕望中一點一點地耗盡他所有的力氣和膽氣。」

  「我要讓他自己從他自以為安全的藏身之處主動地走出來!」

  「然後……」陳望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大山,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

  「走進我為他準備的最後的獵場。」

  劉根生和趙虎聽得是心驚肉跳,同時又熱血沸騰。

  這才是真正的獵人!用整座大山作為棋盤,用人心和恐懼作為武器。

  相比之下,趙大富那點上不了台面的小伎倆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戲。

  ……

  與此同時。

  在距離紅旗大隊數公里外的野狼谷一處隱蔽的山洞裡。

  趙大富正拿著一個從俄國人手裡換來的破舊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山下那個燈火通明的村莊。

  他看著那座拔地而起的青磚大瓦房,看著那熱火朝天的磚窯,看著那些圍在陳望身邊對他言聽計從的村民,他的眼睛裡充滿了嫉妒和怨毒的火焰。

  「陳望……陳望!」

  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等著!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很快就都會是我的!」

  「我趙大富回來了!這一次,我要讓你家破人亡,死無葬身之地!」

  他並不知道,一張由整座大山織成的無形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向他籠罩而來。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

  可在這片山林里,真正的神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