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富越獄了!
這個消息像一顆冰雹,狠狠地砸在了紅旗大隊這片剛剛燃起希望的熱土上。
工地上的喧囂瞬間凝固。村民們臉上的興奮和喜悅被一種叫做「恐懼」的東西迅速取代。
趙大富是誰?那是在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了十幾年的「土皇帝」。他心眼小,手段毒,睚眥必報。村里誰家孩子不小心踩了他家的菜地,都得被他指著鼻子罵上半天。
現在,陳望不僅把他拉下了馬,還把他送進了大牢。以趙大富的性子,他越獄之後第一個要報復的肯定是陳望!而且,絕對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望身上,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恐慌。他們害怕,害怕趙大富的報復會牽連到整個村子,會毀掉眼前這來之不易的好日子。
「慌什麼?」
在所有人都心驚膽戰的時候,陳望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依舊平靜,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冷得讓人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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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從陰溝里逃出來的老鼠罷了,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走到李鐵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鐵牛哥,謝你報信。這事你不用管了,我來處理。」
「他要是敢回這紅旗大隊,我就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番話充滿了霸氣和絕對的自信,像一顆定心丸瞬間就穩住了騷動的人心。
是啊,他們怕趙大富什麼?現在的紅旗大隊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由趙大富拿捏的紅旗大隊了。他們有陳望,有這位如同神明一般的「山神」在。
陳望沒有讓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自己的節奏。
他轉身,對著早已臉色煞白的王大柱和劉根生下令。
「大柱,你帶幾個預備隊員,從今天起給我把村子看死了。晚上加派兩班人巡邏,任何陌生人不准靠近村子半步!」
「根生,你和趙虎把咱們新學的那些玩意兒都在村子外圍給我布上。別怕浪費材料,也別心疼。我倒要看看,他趙大富長了幾個膽子,敢來闖我的陷阱陣。」
「是!」三人領命,立刻行動起來。
整個村子在陳望的指揮下非但沒有陷入恐慌,反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成了一台戰爭機器。男人們拿起鋤頭扁擔組成了巡邏隊,女人們則負責後勤燒水做飯。所有人的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同仇敵愾。
安排好村裡的防務,陳望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周二根和那輛裝滿「活鮮」的板車上。
「二根,咱們的計劃不變。而且,要更快!」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迫切的光芒。他知道趙大富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爆炸。他必須在這之前為自己、為家人、為整個隊伍爭取到足夠強大的護身符。而這個護身符就是金錢,是人脈,是上層的關係!
推著那輛吱呀作響的板車,陳望和周二根踏上了前往縣城的路。
這一次,他沒有去黑市,也沒有去農貿市場。
他的第一個目的地是縣政府招待所。
招待所的門衛看到兩個穿著破爛、還推著一車散發著腥氣的板車的農民,正準備像趕蒼蠅一樣把他們趕走。
陳望卻不慌不忙,遞上了一根煙和一張紙條。
「同志,麻煩你給周衛國副部長打個電話。就說北山打獵的陳望給他送了點山里跑的『活魚』過來。」
門衛半信半疑,但看到「周衛國」這三個字還是不敢怠慢,撥通了電話。
幾分鐘後,招待所的經理,一個姓王的胖子,一路小跑地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笑。
當他看到板車上那頭被捆得結結實實但依舊精神抖擻的岩羊時,眼睛都直了。
「哎呀呀,陳望同志是吧?真是稀客,稀客啊!」
「王經理客氣了。」陳望指著板車上的岩羊和水獺,不卑不亢地說道,「聽說縣裡最近來了幾位省城來的貴客,我們山里人也沒什麼好招待的。這點不成敬意的東西就當是給領導們嘗嘗鮮,換換口味。」
這話說的太有水平了!
王經理心裡那叫一個舒坦。他正愁沒法招待好那幾位嘴刁的省城領導呢,陳望這簡直是雪中送炭。而且人家說的是「嘗鮮」,是「心意」,半個錢字都沒提,這叫境界!
王經理當即拍板,以「招待所採購特殊食材」的名義給了陳望一個絕對無法拒絕的「補助價」——八百塊!並且當場表示,以後只要有這種好東西,只管往他這送,有多少要多少!
從招待所出來,陳望又推著車去了縣人民醫院。
他用同樣的方式,以「給住院的老幹部和傷員補充營養」為由,將那五隻活蹦亂跳的水獺送給了醫院的後勤科。
水獺皮是上好的藥材,能賣大價錢。水獺肉更是大補之物。醫院的劉院長,一個戴著眼鏡的老知識分子,握著陳望的手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當即表示,以後陳望和他家人來醫院看病全部費用減免,並且還以「科研補助」的名義硬塞給了陳望三百塊錢。
周二根跟在陳望身後,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他眼睜睜地看著望哥沒花一分錢、沒托半點關係,就靠著一車獵物和一張嘴,輕輕鬆鬆地就和縣裡最有權勢的兩個單位搭上了線。
而且,還掙了一千一百塊的「巨款」!
這已經不是打獵了,這是通天的手段!
回村的路上,陳望沒有急著回家,而是繞道去了縣裡的農機站和供銷社。
他用招待所王經理和醫院劉院長親筆寫的條子,以一個極低的價格購買了一批用來建造磚窯的耐火磚、鼓風機和幾百斤的水泥。
這些在市面上花錢都買不到的緊俏物資,在陳望這裡仿佛就是路邊的大白菜。
當陳望和周二根推著一輛裝滿了嶄新機器和水泥的板車再次回到紅旗大隊時,全村的威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如果說之前村民們對陳望是敬畏,那麼現在就是狂熱的崇拜。
他不僅是能帶領大家打獵的「山神」,更是能帶領大家賺錢、通往好日子的「活財神」!
在陳望的親自指揮下,村裡的第一座磚窯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當第一爐燒得通紅的磚塊從窯里被取出來、發出清脆的響聲時,全村人都沸騰了。
陳望站在那座已經初具「堡壘」雛形的院牆上,眺望著遠方連綿不絕的群山。他的家正在以一種堅不可摧的姿態在這片土地上牢牢紮根。
他知道,趙大富那條毒蛇一定就藏在那些陰暗的角落裡窺伺著這一切。
他不僅不害怕,甚至還有些期待。
他很想看看,當這條毒蛇費盡心機以為能咬向自己的咽喉時,卻發現自己撞上了一座鋼鐵堡壘,會是怎樣一副絕望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腳步聲在他身後響起。
是劉根生。
他如同一個黑夜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陳望身後。
「望哥,有發現。」
他的聲音像冰冷的石頭。
他攤開手掌,掌心裡是一塊被撕裂的布片。
布片是灰色的,洗得發白,但上面一個用紅色染料印上去的已經模糊不清的方形戳記卻依舊清晰可見。
那是監獄囚服上才有的標記。
「在村子東邊通往後山的必經之路上發現的。旁邊還有沒踩實的腳印。」劉根生補充道,「看痕跡,人剛走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