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來!你別過來!」
趙大富看著王大-柱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屁滾尿流,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褲襠里,瞬間濕了一大片。
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呸!孬種!」
王大-柱嫌惡地停下腳步,衝著地上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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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抱著安安,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趙大富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
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
就像在看一隻,掉進了糞坑裡的,垂死的蛆蟲。
「陳望!陳大哥!望哥!」
趙大富連滾帶爬地,朝著陳望的方向跪了過去。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有眼不識泰山!」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用手抽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沒幾下,臉就腫得像個豬頭。
「求求你,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還給你!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他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樣子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如果換做別人,看到他這副模樣,或許會心軟。
但陳望,不是別人。
他的心,早在前世,就已經被仇恨和悔恨,淬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家人的殘忍。
這個道理,他用了兩輩子的時間,才徹底想明白。
「把他綁起來。」
陳望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望哥?」
王大-柱愣了一下。
「就這麼便宜他了?依我看,直接一斧子劈了,跟那幾個雜碎埋一塊,省事!」
「不行。」
陳望搖了搖頭。
「殺了他,髒了我的手。」
「而且,太便宜他了。」
陳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死,有時候,並不是最痛苦的懲罰。」
「我要讓他,活著。」
「活著,去接受人民的審判。」
「我要讓他,被他以前最看不起的那些泥腿子,戳著脊梁骨,罵上一輩子!」
「我要讓他,永遠地,釘在紅旗大隊的恥辱柱上!」
王大-柱聽著陳望的話,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往上冒。
狠!
望哥這招,比直接殺了他,要狠上一萬倍!
「明白!」
王大-柱不再猶豫,和周二根一起,找來繩子,把像一灘爛泥一樣的趙大富,捆了個結結實實。
「走,去大隊部。」
陳望抱著已經漸漸停止哭泣的安安,帶頭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劉根生,則拖著那個被挑了手腳筋,割了舌頭的麻子臉,跟在後面。
一行人,浩浩蕩蕩。
當他們出現在村口的時候,整個紅旗大隊,都轟動了。
村民們看著劉根生手裡拖著的那個血肉模糊的「東西」,看著被五花大綁,哭爹喊娘的趙大富,一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
「這是……這是咋回事啊?」
「那不是趙會計嗎?他犯啥事了?」
民兵隊長李鐵牛,也聞訊趕了過來。
當他看到這陣仗,也是心頭一跳。
「陳望,這……」
陳望沒有多言,只是把懷裡的安安,交給了匆匆趕來,臉色慘白的林晚秋。
然後,他指著趙大富,對李鐵牛,對在場的所有村民,用一種清晰而洪亮的聲音說道:
「趙大富,勾結邊境亡命徒,企圖在今天下午,綁架我的女兒,陳安安!」
「人證,物證,俱在!」
他指了指劉根生腳下那個已經昏死過去的麻子臉。
「這就是人證!」
他又指了指小樹林的方向。
「那裡,還有兩個被我當場擊斃的亡命徒,就是物證!」
「李隊長,各位鄉親!」
陳望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陳望,只是一個普通的獵人,只想帶著婆娘和娃,安安生生地過日子。」
「但今天,有人,想毀了我的家!」
「這種人,在我看來,已經不是人了!是畜生!是人民的敵人!」
「這種人,該怎麼處置,我相信,大隊的領導,和在場的各位鄉親,心裡都有一桿秤!」
陳望的話,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了所有人的心裡!
綁架!
還是綁架一個七歲的小女孩!
這在民風淳樸的七十年代,是何等聳人聽聞的滔天大罪!
所有村民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看著趙大富,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幸災樂禍,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混雜著憤怒和恐懼的,厭惡!
「打死他!打死這個畜生!」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群情激奮!
「槍斃他!這種人不槍斃,留著過年嗎?」
「趙大富!我呸!你這個黑了心的狗東西!」
無數的唾罵,無數的爛菜葉和泥塊,朝著趙大富,鋪天蓋地地砸了過去!
趙大富在人群的怒火中,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這一次,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大隊長孫國強,趕到現場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牆倒眾人推的景象。
他聽完李鐵牛的匯報,看著地上的俘虜,再看看已經陷入癲狂的趙大富。
他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村子能處理的範疇。
勾結亡命徒,綁架軍屬(陳望有武裝部背景),這已經上升到了敵我矛盾!
他當機立斷,立刻對李鐵牛下令:
「馬上!把趙大富和那個活口,都給我關進大隊部的禁閉室,嚴加看管!」
「我這就去公社!去縣裡匯報!」
「這件事,必須從嚴!從重!從快處理!」
孫國強看著陳望,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一絲慶幸。
他無比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站在陳望這一邊。
不然,今天跪在這裡的,可能就不止一個趙大-富了。
隨著趙大富被民兵拖走,一場足以震動整個紅旗大隊的風暴,終於落下了帷幕。
陳望看著趙大富那如同喪家之犬般的背影,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前世的仇,今世的怨。
在這一刻,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他轉過身,走到林晚秋和安安的身邊,伸出那雙沾過血的手,輕輕地,揉了揉女兒的頭。
「行了,髒東西處理完了。」
他看著西邊,那即將落下的夕陽,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餓了。」
「明天,咱們不進山了。」
王大-柱湊了過來,憨憨地問道:
「那幹啥去?望哥,咱今天打了勝仗,是不是得好好慶祝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