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村西頭那片小樹林裡,等著。」
陳望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坨子,砸進了王大-柱和周二根的心裡。
兩個人瞬間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望哥,你……你這是啥意思?」
周二根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讓安安……當誘餌?」
王大-柱更是急得臉紅脖子粗,他猛地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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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絕對不行!」
「安安才多大?那幫傢伙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萬一……萬一有個閃失,咱們怎麼跟嫂子交代!」
「我王大-柱爛命一條,死就死了!可安安不行!」
陳望沒有因為他的頂撞而生氣。
他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兄弟,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交代?」
「如果我們今天縮了,躲了,明天,後天,只要我們進山,他們就會找機會下手。」
「我們防得了一時,防得了一世嗎?」
「到時候,誰來給我交代?」
陳望的聲音,一字一字,像鑿子一樣,鑿在王大-柱的心口上。
王大-柱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陳望說的是對的。
對付狼,就不能怕。
你越怕,它越追著你咬。
只有一次性把它打死,打怕,才能換來真正的安寧。
「可是……太險了!」周二根還是不放心。
「不險。」
陳望搖了搖頭,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自信。
「黑瞎子李這種人,貪婪,但惜命。他不會為了一個『可能』的消息,就傾巢而出。」
「他一定會派人先來探路,綁人。」
「而且,為了不引起注意,來的人,不會超過三個。」
陳望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自以為是的蠢貨,來抓一個七歲的小姑娘。你告訴我,他們會帶著多高的警惕心?」
「在他們眼裡,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就是一次進城裡買白菜一樣輕鬆的活計。」
「而這,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陳望的目光,從王大-柱和周二根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從始至終都抱著柴刀,一言不發的劉根生身上。
「根生,你覺得呢?」
劉根生抬起頭,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也燃燒著兩團火。
他只說了三個字。
「聽你的。」
「好!」
陳望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木墩前,用手指蘸著地上的灰土,開始飛快地勾畫地形圖。
「這,是村西頭的小樹林。」
他畫了一個圈。
「這,是安安放學回家的必經之路。」
他在圈中間,畫了一條線。
「黑瞎子李的人,一定會埋伏在路兩邊的這片灌木叢里。」
他的手指,在線的兩側點了點。
「大柱,你和二根,負責在外圍。你們的任務不是殺人,是堵死他們的退路。一旦動起手來,把東邊回村的路,和西邊進山的路,給我徹底封死!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是!」王大-柱和周二根齊聲應道,神情肅穆。
「根生,你跟我來。」
陳望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你藏在這裡,離路最近,也最危險。你的任務,是在我開槍之後,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離安安最近的那個人。」
「記住,要活的。」
劉根生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再次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柴刀。
「那我呢?」
王大-柱忍不住問。
「不,望哥你呢?」
陳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小樹林對面,一個幾十米高的小土坡上。
「我?」
「我在那兒,給他們送行。」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夜空,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我會在他們動手之前,先送他們一份大禮。」
「現在,吃飽了,就該幹活了。」
陳望站起身,拿起了牆角的一捆早就準備好的堅韌藤條和一把鋒利的剝皮小刀。
「走,我們去給那幾位客人,準備幾個『驚喜』。」
王大-柱看著陳望那平靜得可怕的背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忽然覺得,那些亡命徒,不是來抓安安的。
他們是自己一頭撞進了陳望為他們精心準備的墳墓里!
周二根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
「大柱哥,你說……望哥到底要準備啥驚喜啊?」
王大-柱咽了口唾沫,看著陳望手裡那閃著寒光的剝皮小刀,艱難地說道: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明天過後,黑瞎子李那伙人,估計得改名叫『黑瞎子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