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一個七歲的小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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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李的獨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變成了濃濃的興趣。
他手下的那幫亡命徒,也都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對他們這群刀口舔血的人來說,綁個小丫頭,簡直比進山打只兔子還輕鬆。
「有意思。」
黑瞎子李用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像一頭看見了獵物的野狼。
「這小女娃,是誰家的?值得你花一根小黃魚的價錢?」
他可不信,眼前這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傢伙,會僅僅因為私仇,就下這麼大的血本。
這裡面,肯定還有別的好處。
趙大富的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
他知道,想讓黑瞎子李這種人賣命,光有錢還不夠,必須得有更大的誘餌。
「這個小女娃,她爹叫陳望。」
當「陳望」這兩個字從趙大富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黑瞎子李的臉色,明顯變了。
他那隻獨眼裡,爆發出一種混雜著貪婪、嫉妒和一絲忌憚的複雜光芒。
「是他?」
黑瞎子李的聲音,沉了下去。
陳望這個名字,對於最近常在北坡活動的他們來說,可一點都不陌生。
那個能三百米外,一槍打穿狍子脖子的神槍手。
那個手裡有杆帶鏡子洋槍的狠角色。
那個搶了他們好幾次「生意」的傢伙!
上次那頭大黑熊,就是他故意引過去,想教訓一下陳望的隊伍,結果人家連面都沒露,就提前繞開了。
這說明,那傢伙不僅槍法好,還是個頂尖的獵人,警覺得很!
「怎麼?」趙大富看出了他的猶豫,立刻添了一把火,「李大當家,你怕了?」
「怕?」黑瞎子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他一把揪住趙大富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獨眼裡凶光畢露。
「老子當年在邊境線上跟老毛子拼命的時候,你他娘的還在穿開襠褲!我會怕他一個山裡的泥腿子?」
「咳……咳……」趙大富被掐得直翻白眼,連忙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黑瞎子李將他扔在地上,冷冷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
趙大富喘著粗氣,急切地說道:「你想想,陳望為什麼這麼厲害?不就是靠他手裡那桿槍嗎?」
「只要我們抓了他女兒,還怕他不乖乖把槍交出來?」
「到時候,槍是你的,他那個能換來洋貨的路子,也是你的!」
「還有!」趙大富壓低了聲音,像個引誘人墮落的魔鬼,「我聽說,陳望那傢伙運氣好得很,好像在山裡找到了什麼寶貝,賣了大價錢!不然他哪來的錢給他婆娘和娃天天吃肉穿新衣?」
「只要控制了他女兒,就等於控制了他的一切!」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黑瞎子李的軟肋。
槍!
路子!
寶貝!
這三樣東西,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他動心,更何況是三樣加在一起!
黑瞎-子李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看了一眼那根黃澄澄的小黃魚,又想了想陳望那把威力巨大的莫辛納甘。
貪婪,最終戰勝了理智。
「好!」他一拍大腿,「這筆買賣,老子接了!」
「說吧,那小女娃叫什麼,在哪,什麼時候動手最方便?」
趙大富見他上鉤,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獰笑。
「她叫陳安安,在紅旗大隊小學念書。」
「每天下午放學,她都會一個人回家,路上會經過村西頭的一片小樹林。」
「那裡,是最好的動手地點!」
「只要你們把人綁了,就送到寡婦溝的山洞裡藏起來。然後,你派人去通知我,我再帶你去找陳望,跟他要贖金!」
趙大富把計劃說得滴水不漏。
他甚至連自己的退路都想好了。
他要親自出面,當那個「中間人」。
這樣一來,就算事情敗露,他也可以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而陳望,只要看到女兒在他們手上,就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到時候,自己不僅能親眼看著陳望崩潰,說不定還能從贖金里,再撈上一筆!
簡直是完美的計劃!
黑瞎子李聽完,點了點頭。
「可以。」
「明天下午,你就在村口等著,我的人辦完事,會去找你。」
他從趙大富手裡,拿過那根沉甸甸的小黃魚,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合作愉快。」
趙大富也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仿佛已經看到,陳望跪在自己面前,磕頭求饒的悽慘模樣。
……
與此同時。
北坡深處,那個廢棄的伐木場。
陳望正和劉根生一起,加固著秘密基地的木屋。
王大柱和周二根,則在瞭望塔上,用那架軍用望遠鏡,輪流放哨。
這幾天,他們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這裡。
在陳望的指揮下,這個被遺忘的角落,正在一點點地,變成一個堅固的堡壘。
木屋的牆壁,用粗大的原木加固了整整一層。
屋頂的漏洞,也用厚實的茅草和泥巴堵得嚴嚴實實。
谷口的唯一通道,被劉根生布置了好幾個巧妙的機關,有任何風吹草動,瞭望塔上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就在這時,瞭望塔上的周二根,突然吹響了掛在脖子上的一個骨哨。
「嘀!嘀嘀!」
這是他們約定的信號,代表有情況!
陳望和劉根生立刻停下了手裡的活,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陳望拿起掛在牆上的莫辛納甘,快步爬上了瞭望塔。
「怎麼了?」
「望哥,你看!」周二根把望遠鏡遞了過來,「東邊那條山路上,來了個人!」
陳望接過望遠鏡,朝周二根指的方向看去。
鏡頭裡,一個穿著破舊,背著一個大麻袋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順著他們之前走過的路,朝伐木場的方向摸過來。
是伊萬的線人!
一個叫瓦西里的邊境獵人,負責幫伊萬傳遞消息和物資。
這是他們第一次,約在這個新的地點交易。
陳望放下望遠鏡,對劉根生說道:「根生,你去谷口接一下,是我們的人。」
「好。」劉根生點了點頭,像只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滑下了瞭望塔。
很快,劉根生就帶著瓦西里,走進了山谷。
瓦西里看到眼前這個煥然一新的伐木場,也是一臉驚訝。
他衝著陳望,用一口蹩腳的中文,豎起了大拇指。
「陳,你的,厲害!」
陳望笑了笑,示意他進屋說話。
瓦西里把背上的麻袋放下,打開。
裡面,是陳望最需要的東西。
兩大盒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子彈,足足有一百發!
還有十幾個牛肉罐頭,和幾包黑列巴。
「伊萬說,上次的狐狸皮,成色很好,讓他賺了一筆。」瓦西里憨厚地笑著,「這些,是給你的。」
陳望點了點頭,把東西收好。
他知道,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替我謝謝伊萬。」
「對了,」瓦西里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伊萬還讓我給你帶個話。」
他翻開本子,指著上面一個歪歪扭扭的名字,說道:
「他說,讓你小心這個人。」
「黑瞎子李。」
「這傢伙最近很不老實,到處打聽你的消息,還從一個瘸腿的村里人手裡,弄到了一根金條。」
瓦西里撓了撓頭,繼續說道:「伊萬還說,黑瞎子李好像在打聽你們村……那個……小孩子上學放學的時間。」
瓦西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但陳望的耳朵里,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瘸腿的村里人……
金條……
打聽孩子放學的時間……
這幾個詞,像一把把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腦子裡!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殺意,從他的腳底,瞬間衝上了天靈蓋!
趙大富!
黑瞎子李!
安安!
瓦西里看著陳望,被他身上突然爆發出的氣息,嚇得連退了好幾步。
他看到,陳望的臉,依舊平靜。
但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血色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