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林晚秋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滴落在陳望粗糙的手背上,滾燙。
「我也信!」
安安用力地點著頭,小手緊緊地回握住陳望的手指。
在她的世界裡,爹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爹說的話,就一定會實現。
陳望笑了。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擦去林晚秋臉上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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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麼。」
「這是好事。」
「從今天起,這就是咱們家的新目標。」
王大柱在一旁看著,也被這氣氛感染得眼眶發熱。
他撓了撓頭,憨憨地說道:「望哥,以後你們去城裡了,可別忘了我們這幫兄弟啊。」
「忘不了。」
陳望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說了,要帶你們一起過好日子。」
「到時候,我陳望在城裡吃肉,就絕不會讓你們在村里喝湯。」
「好!」
周二根激動地把手裡的魚骨頭往地上一扔。
「望哥,你指哪,我們打哪!上刀山下火海,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你兄弟!」
劉根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他那把從不離身的柴刀,擦得更亮了。
夕陽落下,一行人收拾了東西,滿載著魚獲和希望,回了村。
晚上。
安安玩累了,早早就睡下了,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夢裡大概還在坐著「鐵蜈蚣」到處跑。
林晚秋在燈下,就著今天新學的幾個字,歪歪扭扭地在練習本上寫著什麼。
陳望湊過去一看。
紙上寫著兩個詞:
「火車」,「大海」。
他的心,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今天畫下的這個大餅,已經在妻子心裡,生了根,發了芽。
他不能讓她失望。
「寫得真好。」
他從身後,輕輕地環住了林晚秋的腰。
林晚秋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輕輕地靠在了他寬闊的胸膛上。
「陳望,我……我不是在做夢吧?」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真實感。
「不是夢。」
陳望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香。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要實現這個目標,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嗯,我知道。」林晚秋點了點頭,「我們得攢很多很多錢。」
「光有錢,還不夠。」
陳望的眼神,穿過昏暗的屋子,望向了村會計趙大富家的方向,變得冰冷而銳利。
「我們得先把家門口的絆腳石,都踢開。」
「還要把院子周圍的蒼蠅和蚊子,都拍死。」
林晚秋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絆腳石,是趙大富。
蒼蠅蚊子,是黑瞎子李那樣的亡命徒。
「有危險嗎?」她有些擔心地問。
「對我來說,那不是危險。」
陳望的聲音里,帶著絕對的自信。
「那是獵物。」
他鬆開林晚秋,走到桌邊,從炕洞裡摸出了一支鉛筆頭和一張粗糙的草紙。
他就著煤油燈,在紙上畫了起來。
他畫的,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份計劃。
一份詳細到每一步的,通往未來的路線圖。
第一步:清掃威脅。
他在紙上寫下「黑瞎子李」四個字,然後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這個亡命徒,就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狼,隨時可能撲上來咬一口。
不除掉他,自己就沒辦法安心地在山裡發展。
尤其是那個秘密伐木場,絕對不能暴露。
第二步:資本積累。
他畫了一個代表「伐木場」的方框,又在旁邊畫了一個代表「伊萬」的火柴人。
這條線,是他們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快的資金來源。
他必須儘快弄到伊萬想要的雪狐皮,換取更多的子彈和物資。
有了足夠的彈藥,他才能徹底掌控這片山林,把山裡的寶藏,源源不斷地變成錢。
第三步:鞏固後方。
他畫了一座小房子,在房子周圍,畫上了一圈高高的圍牆,牆角還畫了幾個奇怪的符號。
那是他設想中的「安全屋」。
賺錢之後,第一件事,不是吃喝享樂,而是要給妻女建造一個絕對安全的堡壘。
一個帶地窖,帶射擊孔,外面還有陷阱的堡壘。
前世的悲劇,絕不能重演。
第四步:借勢東風。
他在紙的角落,寫下了兩個字:「高考」。
還有兩年,停了十年的高考就會恢復。
這是林晚秋,也是無數知青改變命運的最好機會。
他必須在這之前,為林晚秋創造一個能安心讀書的環境。
只要她考上大學,成了國家幹部,他們這個家,才算真正有了靠山。
趙大富那種村裡的土皇帝,在她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林晚秋靜靜地看著他在紙上寫寫畫畫,雖然看不懂那些符號,但她能感受到,這個男人正在為了他許下的那個承諾,縝密地規劃著名一切。
她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認真,專注,眼裡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還要亮。
這一刻,她無比確定。
這個男人,一定能帶她和安安,看到那片傳說中的大海。
陳望寫完最後一步,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路線圖已經清晰了。
現在,就該開始第一步了。
他抬起頭,對林晚秋說:
「明天開始,可能會很忙。」
「我可能……沒那麼多時間教你識字了。」
林晚秋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看圖識字》,眼神堅定。
「你忙你的。」
「字,我自己也能學。」
「等你把路鋪好了,我不會拖你後腿的。」
陳望看著她,咧嘴笑了。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走到院子裡,看了一眼天色。
月明星稀。
是個幹活的好天氣。
他對屋裡的林晚秋說:
「媳婦,把門插好,誰叫也別開。」
「你幹嘛去?」
陳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去送點東西。」
「送給咱們村的趙大會計。」
「他不是一直惦記我手裡的皮子嗎?我得讓他知道,我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