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說，我們該怎麼對付這種蒼蠅？」
陳望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尋常的問題。
但王大柱幾人卻聽得心裡一凜，知道望哥這是動了殺心。
安安騎在陳望的脖子上，小腦袋晃了晃，很認真地思考起來。
她那雙酷似林晚秋的眼睛裡，閃著聰慧的光。
「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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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人！」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給出了評價。
「用蒼蠅拍打！」
「啪一下！」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做了一個用力的拍擊動作。
「要是蒼蠅太大，蒼蠅拍打不死呢？」
陳望繼續引導著。
安安皺起了她小小的眉頭，似乎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她掰著手指頭想了半天，然後眼睛一亮。
「那就用爹的斧頭！」
「把它劈成兩半！」
童言無忌，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驚的果斷。
王大柱和周二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這丫頭，隨根啊！
陳望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震得安安在他脖子上咯咯直樂。
「好！說得好！」
「對付有些東西，就得用斧頭！」
他把安安從脖子上放下來，牽著她的小手。
「不過，在用斧頭之前，得先練好眼力。」
陳望從牆角拿起那把他早就準備好的彈弓，還有一小袋被河水沖刷得溜圓的石子。
「走，爹教你打彈弓。」
訓練的場地，就選在自家院門口的空地上。
陳望先做了個示範。
他隨手撿起一塊小石子，捏在皮兜里，拉滿，瞄準。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停頓。
「嗖——」
石子破空而出。
二十步開外，一棵老槐樹上的一片枯葉，應聲而落。
「哇！」
安安的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王大柱他們也是暗暗咋舌，望哥這手功夫，真是絕了。
「看清楚了嗎？」
陳望把彈弓遞給安安。
「看清楚了！」
安安有模有樣地學著陳望的樣子，捏起石子，拉開彈弓。
但她人小力氣也小，彈弓的皮筋被她拉得歪歪扭扭，小臉都憋紅了。
第一發石子，軟綿綿地飛出去不到三米，就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
旁邊看熱鬧的幾個半大小子，頓時鬨笑起來。
「小丫頭片子，還想打彈弓？回家玩泥巴去吧！」
「就是，這是我們男娃玩的！」
說話的，正是上次在學校被陳望一個眼神嚇哭的趙寶。
他見陳望今天沒板著臉，膽子又大了起來，帶著幾個跟屁蟲在旁邊起鬨。
安安的小臉一下子漲紅了，有些委屈地看著陳望。
陳望沒說話，只是蹲下身，扶著安安的小手，幫她調整姿勢。
「別聽他們的。」
「手放平，別晃。」
「眼睛，彈弓，還有那片葉子，要成一條線。」
「對，就是這樣。」
「別急著出手，感覺到了，再放。」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量，像一塊巨石，瞬間撫平了安安內心的所有焦躁。
安安深吸一口氣，再次拉開了彈弓。
這一次，她的手臂異常穩定。
那雙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遠處的那片枯葉。
「嗖！」
石子飛了出去。
雖然還是沒打中，但這次卻擦著樹幹飛了過去，打得樹皮「啪」的一聲響。
「哎喲！」
趙寶他們嚇了一跳，笑聲也戛然而止。
這丫頭，好像真有點東西！
陳望的眼睛亮了。
好強的學習能力！
好穩的心態！
這孩子，真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
「再來。」
陳望沒有誇獎，只是遞過去一顆更圓的石子。
安安接過石子，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她沒有再去看那些起鬨的半大小子，她的世界裡，只剩下了那片作為目標的枯葉。
拉弓，瞄準，撒放。
「嗖——啪！」
這一次，石子精準地擊中了那片枯葉！
枯葉在空中打了個旋，悠悠地飄落下來。
整個場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寶和他的跟屁蟲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周圍那些聞聲過來看熱鬧的村民，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的天！打中了？」
「這才幾下啊？這丫頭是神童吧？」
「什麼神童！你們沒看是誰教的嗎？陳望那手藝，教出來的能是凡人？」
楊二嫂也擠在人群里，她本來是想來看笑話，順便嚼幾句舌根的。
可看到這一幕，她準備好的那些酸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好像被安安那顆石子給抽了一下。
陳望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走過去，把那片被打落的枯葉撿起來，像一枚勳章一樣，別在了安安的小紅棉襖上。
「好樣的。」
「這，是你打到的第一個獵物。」
他摸了摸女兒的頭，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你比爹有天賦。」
安安的小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自豪和喜悅。
她挺起小胸膛，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趙寶，學著陳望的樣子，淡淡地說道：
「這沒什麼。」
「我爹說了，這才剛開始。」
「等我練好了，以後山上的兔子和野雞，可就得小心了。」
陳望看著女兒這副小大人模樣，心裡樂開了花。
他站起身，對著還在發愣的王大柱他們說道：
「行了，都別傻站著了。」
「今天安安表現好，當爹的得有獎勵。」
「明天，咱們不做活，都歇一天。」
周二根一聽，眼睛都亮了。
「望哥，歇一天幹啥？在家睡大覺？」
陳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睡什麼覺！」
「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弄條大魚回來，給安安慶功！」
「也讓你們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嘗嘗什麼叫真正的河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