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學校生活,開始得異常順利。
陳望那「聊人生」的警告,像一道無形的護身符,籠罩在安安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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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欺負了,就連大聲跟她說話的熊孩子都沒有。
趙寶更是見了她就躲,好像她是會吃人的小老虎。
李老師對她也是格外「關照」,上課提問,下課關心,生怕這位「山神」的女兒在自己班上受了半點委屈。
而安安自己,也爭氣得讓人心疼。
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樣坐不住,上課時,她總是坐得筆直,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緊緊地盯著黑板,把李老師講的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心裡。
林晚秋每天晚上都會在煤油燈下,陪著她複習功-課,寫寫畫畫。
母女倆一起學習,一起進步,屋子裡總是充滿了溫馨的讀書聲。
陳望雖然不怎麼過問安安的學習細節,但他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每次他從深山裡拖著疲憊的身體和滿身的血腥氣回來,只要看到燈下那兩個認真學習的身影,他心裡的所有戾氣和疲憊,都會被瞬間撫平。
這就是他兩世為人,拼了命也要守護的溫暖。
這天,陳望帶著隊伍,從黑風口回來。
收穫頗豐。
他們找到了一窩狐狸,雖然沒有雪狐,但五張品相完好的紅狐皮,也足夠換回不少好東西了。
「望哥,今天真是邪了門了。」
回去的路上,王大柱還在後怕地拍著胸口。
「咱們剛把狐狸打了,就從林子裡躥出來一頭黑熊!那傢伙,跟座小山似的!」
「要不是你提前發現了不對勁,帶著我們繞路,咱們幾個今天就得給那熊瞎子當點心了!」
周二根也心有餘悸:「是啊,那熊瞎子好像是衝著咱們的血腥味來的,在後面追了咱們半里地,嚇得我魂都快沒了。」
陳望的臉色卻很平靜。
「那不是巧合。」
他掂了掂手裡的莫辛納甘。
「那頭熊,是被人引過來的。」
「什麼?」
王大柱三個人大吃一驚。
「上次那個藏在樹後的傢伙,我查到了。」
陳望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叫黑瞎子李,是邊境線上有名的亡命徒,以前專門干黑吃黑的買賣。他盯上我們了。」
「或者說,是盯上了我手裡的這把槍,和伊萬那條線。」
劉根生握緊了手裡的柴刀,沉聲問道:「那怎麼辦?」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
陳望冷笑一聲。
「這山林,是我的主場。他想當黃雀,就得做好被獵人一槍打下來的準備。」
四個人說著,已經走到了村口。
正值小學放學的時候。
一群孩子嘰嘰喳喳地從學校里跑出來。
安安也背著她的小紅書包,混在人群里。
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歪脖子槐樹下的陳望,眼睛一亮,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飛奔了過來。
「爹!」
陳望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他蹲下身,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了撲進懷裡的小丫頭。
他把安安高高地舉了起來,在她沾著灰塵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今天在學校乖不乖?」
「乖!」
安安用力地點頭,然後獻寶似的,從書包里掏出了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
「爹,你看!」
陳-望接過紙,打開。
那是一張簡單的算術測驗卷。
紙張粗糙,題目也只有簡單的加減法。
但在卷首,「陳安安」三個字的旁邊,用紅墨水,寫著一個大大的「100」!
滿分!
陳望拿著那張卷子,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王大柱他們也湊過來看。
「我的乖乖!滿分啊!」
王大柱羨慕得眼珠子都紅了,「俺家那小子,能寫對自己的名字我就燒高香了!」
「安安真厲害!像嫂子!」
周二根也由衷地讚嘆。
只有劉根生,看著那個「100」,又看了看安安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說了一句:
「不止像嫂子。」
「這股機靈勁,也像望哥你。天生就是幹大事的料。」
陳望聽著兄弟們的誇讚,心裡比打到一頭熊王還要驕傲。
他哈哈大笑起來,把安安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走!回家!我閨女考了滿分,今天必須加餐!咱們吃肉!」
安安騎在陳望的脖子上,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
她咯咯地笑著,小手緊緊地抓著陳望的頭髮。
夕陽下,一個高大的男人,脖子上騎著一個穿著紅棉襖的小女孩,身後跟著三個扛著獵物的漢子。
這幅畫面,成了紅旗大隊最獨特的一道風景。
回到家。
林晚秋看到安安的滿分卷子,也是又驚又喜,抱著女兒親個不停。
晚飯,陳望把最大的一塊狐狸肉燉了。
一家人加上王大柱他們,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慶功宴。
飯後,兄弟們都回去了。
陳望坐在燈下,擦拭著他那把寶貝步槍。
安安趴在炕上,看著父親熟練的動作,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和崇拜。
「爹,你這個……是打獵用的嗎?」
「對。」
「比彈弓厲害嗎?」
「比彈弓厲害一百倍。」
陳望笑了。
安安猶豫了一下,小聲地問道:
「爹,我以後……也能學嗎?」
「我想跟你一樣,去山裡打獵,打好多好多的肉,給爹和娘吃。」
陳望擦槍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女兒。
燈光下,安安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沒有絲毫的膽怯,全是嚮往和堅定。
在那一瞬間,陳望仿佛看到了一個天生的小獵手。
她繼承了自己的冷靜和敏銳,也繼承了林晚秋的聰慧和細膩。
這孩子,是山林的女兒。
陳望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
他放下槍,走到炕邊,摸了摸安安的頭。
「當然可以。」
「但打獵之前,你得先學會另一樣本事。」
「什麼本事?」
安安好奇地問。
陳望從牆角拿起一把彈弓,還有一小袋光滑的石子。
「先從這個開始。」
「什麼時候,你能用它,在二十步外打中樹上亂飛的麻雀。」
他看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就把這把槍,傳給你。」
「不過,我們得先解決一個麻煩。有個叫黑瞎子李的傢伙,最近總是在我們打獵的地方晃悠,像只討厭的蒼蠅。」
「安安,你說,我們該怎麼對付這種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