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哥,咱們去哪?」
劉根生跟在陳望身後,腳步踩在厚厚的落葉上,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找個地方。」
陳望一邊走,一邊舉著那架軍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一個能藏東西,能交易,還能監視四周的地方。」
與伊萬的交易,是他們這支隊伍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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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枝彈藥,生活物資,都得靠這條線。
但伊萬的身份太敏感,村子人多眼雜,趙大富那樣的蒼蠅更是無孔不入。
再讓他進村,遲早要出大事。
必須找一個絕對安全、只有他們自己人知道的據點。
陳望的腦子裡,前世的記憶像地圖一樣展開。
他記得,在這片山林的深處,有一個被遺忘的地方。
兩人在林子裡穿行了近一個時辰,繞過一道山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平坦的谷地出現在面前,谷地中央,散落著幾棟破敗的木屋。
那是一個廢棄多年的伐木場。
「就是這裡了。」
陳望放下望遠鏡,眼神里透著一絲滿意。
劉根生看著眼前荒涼的景象,有些不解。
「望哥,這地方……都快塌了。」
「塌了才好,塌了才沒人來。」
陳望帶著他走近。
伐木場的位置選得極好,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通路,易守難攻。
最高的木屋建在一處高地上,視野絕佳,用望遠鏡能監控方圓幾里內所有進山的道路。
「你看那。」
陳望指著一棟最大的木屋。
屋子雖然破敗,但地基是用大石塊壘的,非常堅固。
屋後還有一個地窖,是以前伐木工用來儲存食物的,冬暖夏涼,用來藏槍和子彈再合適不過。
「根生,這個地方,以後就是我們的『倉房』。」
陳望的聲音很沉。
「伊萬再來,我們就約在這裡交易。我們打到的貴重皮毛,也都存放在這裡。」
「除了我們四個人,天王老子也不能讓他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
劉根生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雖然話少,但心裡比誰都明白這個據點的重要性。
這不僅是個倉庫,更是他們的安身立命之所。
「走,回家。」
初步勘察完畢,陳望沒有久留。
兩人抬著剩下的狍子肉,抄近路回了村。
剛到巷子口,就跟提著空麻袋的王大柱和周二根碰上了。
「望哥!」
王大柱一看見他們,就跟看見親爹一樣沖了過來。
「你們可算回來了!那狍子肉香得,俺現在打嗝都還是那味兒!」
「望哥,晚上還吃肉不?」
周二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劉根生肩上的麻袋。
「吃,讓你們吃個夠。」
陳望笑了笑,從自己的布袋裡,掏出了那個扁扁的鐵皮罐頭。
「今天,給你們嘗個更新鮮的玩意兒。」
……
陳望家的灶房裡。
林晚秋看著案板上那坨鐵疙瘩,有些不知所措。
「這……這是啥?伊萬給的?」
「嗯,牛肉罐頭。」
陳望拿出那把精巧的匕首,彈出開罐器。
在林晚秋和安安好奇的注視下,他卡住罐頭邊緣,輕輕一撬。
「嗤——」
一股比燉狍子肉濃郁十倍的肉香味,像一顆炸彈,瞬間在小小的灶房裡引爆!
林晚秋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聞到這麼霸道的香味。
安安更是直接從門檻上的小板凳上滑了下來,抱著陳望的大腿,仰著小臉,一個勁地吸鼻子。
「爹……香……」
小丫頭的口水,已經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罐頭被完全打開。
裡面是大塊大塊燉得酥爛的牛肉,被一層晶瑩剔透的肉凍包裹著,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陳望用筷子夾起一小塊,吹了吹,先遞到了安安嘴邊。
安安張開小嘴,一口咬住。
肉塊入口即化,濃郁的咸香和牛肉的醇厚瞬間占據了她所有的味蕾。
小丫頭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腮幫子鼓鼓地嚼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也嘗嘗。」
陳望又夾了一大塊,遞給林晚秋。
林晚秋有些不好意思,但實在扛不住那香味的誘惑,也張嘴吃了。
「唔……」
她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美味在舌尖上化開,那是她貧瘠的味覺記憶里,從未體驗過的幸福感。
「好吃……比過年分的豬頭肉好吃一百倍。」
她看著陳-望,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這個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一點點地,把這個家從食不果腹的邊緣,拉向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富足。
陳望沒說話,只是把剩下的半罐頭牛肉,都倒進了溫著的苞米粥里。
白粥瞬間變成了肉粥,每一粒米都沾上了油花和肉香。
一家三口,圍著小小的灶台,吃了一頓有史以來最奢侈的晚飯。
安安的小肚子吃得滾圓,像個小青蛙。
林晚秋也破天荒地吃了滿滿一大碗。
肉粥的香味實在太霸道了,根本關不住。
它順著門縫,鑽過窗戶紙,飄進了巷子裡。
隔壁楊二嫂家的小孫子,正蹲在門口啃窩窩頭,聞到這股味兒,「哇」的一聲就哭了。
「奶!我要吃肉!他們家在吃肉!」
楊二嫂從屋裡衝出來,叉著腰對著陳望家的院牆罵罵咧咧。
「吃!吃!吃死你們這幫敗家子!早晚有一天吃得拉不出屎!」
林晚秋聽著外面的叫罵,剛升起的幸福感,又被一絲擔憂沖淡了。
「陳望,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
陳望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把碗重重地放在灶台上。
他走到林晚秋身邊,用那雙沾過狼血的手,輕輕擦去她嘴角的油漬。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招搖?」
「我就是要招搖。」
「我就是要讓全村的人都知道,我陳望的婆娘和娃,頓頓都有肉吃。」
他看著林晚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記住,從今往後,你和安安只管吃好喝好,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誰敢嚼舌根,我就拔了他的舌頭。誰敢眼紅,我就摳了他的眼珠子!」
「明天,我給你做個更好看的玩意兒,讓他們接著羨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