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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這不是打獵,這是山神的降維打擊

  那道怨毒的目光,像一根淬了毒的針,隔著幾百米的山谷,精準地扎進了陳望的心裡。

  陳望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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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藏在樹後的男人,絕對不是普通的山裡流子。

  流竄的野人、偷獵者,看到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槍,第一反應絕對是恐懼和逃跑。

  而這個人的眼神里,雖然也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獵物被搶走的憤怒,和一種……陰冷的殺意。

  他認識自己!

  而且,對自己有極大的敵意。

  會是誰?

  趙大富派來的人?

  還是……前世的某個仇家?

  陳望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幾個人的臉,但都對不上號。

  就在陳望思索的瞬間,樹後的那個男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暴露了。

  他不再隱藏,從樹後閃身出來,怨毒地瞪了陳望這邊一眼,然後轉身就鑽進了更深的林子裡,消失不見了。

  整個過程,動作矯健,非常利索,顯然是個常年在山裡討生活的老手。

  「有麻煩了。」

  陳望放下望遠鏡,臉色沉了下來。

  一把無敵的槍,能帶來安全感,也能招來最貪婪的豺狼。

  很顯然,剛才那一槍,已經把自己推到了某個未知的敵人面前。

  「望哥,怎麼了?」

  劉根生最先爬了上來,他看陳望臉色不對,立刻警惕地問道。

  「剛才狍子倒下的地方,林子裡還藏著一個人。」陳望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劉根生的臉色也變了。

  「同行?還是……」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

  陳望的目光變得冰冷。

  「這片山,開始不乾淨了。」

  很快,王大柱和周二根也吭哧吭哧地把那頭百來斤的公狍子抬了上來。

  兩個人累得像狗一樣,伸著舌頭喘氣,但臉上全是興奮。

  「望哥!發了!這頭狍子,皮是完整的,肉也肥!拿到集上,能換一車苞米麵!」王大柱激動地喊道。

  「還吃啥苞米麵!咱們今天就吃肉!烤著吃!」周二根抱著狍子腿,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陳望看著他們倆興奮的樣子,把到了嘴邊的警示又咽了回去。

  現在說這些,只會增加他們的恐慌,沒什麼用。

  有些事,得自己來解決。

  「行了,別嚷嚷了。」陳望站起身,「找個背風的地方,生火,今天讓你們吃個夠。」

  找到一處避風的山坳,四個人開始忙活起來。

  劉根生用柴刀砍來乾柴。

  周二根負責剝皮,他的刀法雖然粗糙,但力氣大,很快就把一張完整的狍子皮剝了下來。

  王大柱則去找水。

  陳望把最肥的狍子腿卸了下來,用匕首割成一條條的,拿樹枝串起來。

  火生起來了。

  新鮮的狍子肉架在火上,油脂一滴滴地落在燒紅的木炭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一股原始的肉香味,混合著木炭的焦香,在山坳里瀰漫開來。

  王大柱和周二根兩個人,像兩隻等開飯的饞貓,死死地盯著火上的烤肉,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

  肉很快就烤好了。

  外皮焦黃酥脆,裡面的肉卻鮮嫩多汁。

  陳望撒上從家裡帶來的粗鹽,遞給他們。

  「吃吧。」

  「嗷嗚!」

  周二根第一個搶過去,也顧不上燙,張嘴就咬了一大口。

  「嗷……燙!燙!香!真他娘的香!」

  他一邊燙得直跳腳,一邊含糊不清地喊著。

  王大柱也分到一串,吃得滿嘴是油。

  「望哥,這日子……跟神仙一樣啊!」

  他一邊啃著肉,一邊感慨。

  「以前進山,啃的是又干又硬的窩窩頭,喝的是山泉水。現在進山,有肉吃,有罐頭,還有……還有雷公的錘子!」

  他看了一眼旁邊用布包著的莫辛納甘,眼神里全是崇拜。

  劉根生吃得慢,但他吃得最乾淨,連骨頭上的筋膜都啃得乾乾淨淨。

  他吃完一串,擦了擦嘴,看著陳望,認真地說道:

  「望哥,我們以前那不叫打獵。」

  「那叫刨食。」

  「跟野豬一樣,在山裡刨一天,能不能找到一口吃的,全看運氣。」

  「你今天這一槍……」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這不是打獵,這是降維打擊。」

  「是山神爺,在跟山裡的畜生說,誰該活,誰該死。」

  降維打擊。

  這個詞,讓陳望心裡一動。

  沒錯。

  有了這把槍和望遠鏡,他對於這片山林的掌控力,已經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他不再需要像以前一樣,靠經驗,靠運氣,去和野獸鬥智鬥勇。

  他現在,是規則的制定者。

  他可以坐在山頂,俯瞰眾生。

  決定三百米內,任何一個活物的生死。

  這種感覺,讓他著迷,也讓他更加警惕。

  因為他知道,當你的力量強大到可以藐視規則時,你就會成為所有舊規則守護者的眼中釘。

  趙大富是,剛才那個藏在樹後的男人,也是。

  吃飽喝足,四個人收拾了東西,準備下山。

  一張狍子皮,加上剩下的幾十斤狍子肉,收穫巨大。

  回去的路上,王大柱和周二根還在回味剛才那頓烤肉。

  「望哥,你說咱們要是天天這麼幹,一個月下來,是不是就能蓋新房,娶新媳婦了?」周二根美滋滋地問。

  「娶你個頭!」陳望笑罵道,「子彈不要錢啊?今天這一槍,打出去的就是半頭豬!」

  伊萬給的子彈,只有五十發,用一顆少一顆。

  在找到穩定的彈藥來源之前,每一顆都得用在刀刃上。

  「那……那怎麼辦?這『魚竿』不就成燒火棍了?」王大-柱急了。

  「所以,我們得打更高價值的獵物。」

  陳望的目光,望向了黑風口更深處。

  「伊萬要的雪狐,紫貂。一張好皮,能換一箱子彈,外加十個罐頭。」

  「雪狐!」

  一聽到這個名字,王大柱他們都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傳說中的東西,通體雪白,比狐狸還狡猾,尋常獵人一輩子都見不到一次。

  「望哥,那玩意兒……能打到?」

  「以前不能。」

  陳望拍了拍身後的「魚竿」。

  「現在,它只要敢露頭,就別想跑。」

  四個人說著,走到了一處山澗旁。

  劉根生走在最前面,他正準備跨過山澗,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蹲下身,看著地面,眉頭皺了起來。

  「望哥,你看。」

  陳望走過去。

  只見山澗旁濕潤的泥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腳印。

  那腳印,又深又大,邊緣整齊。

  絕不是村里人穿的布鞋或膠鞋能踩出來的。

  「是皮靴。」

  陳望的眼神一凝。

  「底下的花紋,是軍靴的齒印。」

  王大柱也湊過來看。

  「軍靴?難道是伊萬那個老毛子?」

  「不像。」陳望搖了搖頭,指著腳印的方向。

  「伊萬的腳比這個大。而且,你看這腳印去的方向,是往邊境線那邊去的。」

  「這不是一個人,是一隊人。至少有四五個。」

  陳望站起身,用望遠鏡朝著腳印消失的方向看去。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再往北,就是國境線了。

  那邊,是三不管地帶。

  亡命徒,走私販,什麼人都有。

  這隊穿著軍靴的人,來這裡幹什麼?

  陳望的心裡,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感覺,自己好像無意中,闖進了一個自己完全不了解的,更危險的世界。

  他收回目光,對三人說道:

  「這裡不能久留,我們得馬上回去。」

  「大柱,你回去之後,讓你媳婦把那幾張狼皮硝好。二根,你把狍子肉處理一下。」

  「根生,你跟我來。」

  王大柱和周二根不解地看著他。

  陳望沒有解釋,只是沉聲說:

  「這個山,比我們想像的,要熱鬧得多。」

  「伊萬說得對,我需要建立一個更安全的交易路線。我不能讓他再來村子了,太危險。」

  「我得去找個地方,一個只有我們知道,誰也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