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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燉肉的香味飄出牆,引來了不要命的狼

  「望哥,趙大富這是盯上咱們了!」

  王大柱的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讓我明天出工前去找他報帳,這要是被他查出來,咱們全完了!」

  陳望的院子裡,煤油燈的光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周二根把手裡的柴刀往地上一頓,震起一圈灰。

  「他敢!老子一刀劈了他家的門!」

  劉根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牆根,把他那把磨得鋥亮的柴刀抄在了手裡。

  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陳望卻笑了。

  他走過去,從王大柱手裡拿過那個裝著獾子肉的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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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麼。」

  陳望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井裡。

  「他趙大富是村會計,不是天王老子。」

  陳望拍了拍王大柱的肩膀,湊到他耳邊。

  「明天你就去,他問你什麼,你都別說。」

  「就問他一句話。」

  「問他,大隊部倉房裡那兩百斤苞米,他準備什麼時候拉到他小舅子家去。」

  王大柱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腫著的半邊臉讓他看起來像只受了驚的貓頭鷹。

  「望哥,這……這能行?」

  「行不行,明天你就知道了。」

  陳望把麻袋塞回王大柱懷裡。

  「回去,讓你媳婦把門窗都關嚴實了,燉肉。」

  「多放柴火,把火燒旺,讓那香味憋在鍋里,也憋在你肚子裡。」

  「這事,過去了。」

  打發走憂心忡忡的三人,陳望回了屋。

  林晚秋已經把安安哄睡著了,正坐在燈下縫補王大柱那件撕破了的棉襖。

  「趙大富那邊,你有把握?」

  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但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他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陳望脫下外套,露出結實的膀子。

  「他屁股底下不乾淨,心裡就發虛。心裡發虛的人,你聲音比他大,他就怕你。」

  「這種人,就是紙糊的老虎,一捅就破。」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王大柱就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走進了大隊部。

  趙大富正坐在桌子後面,拿著個算盤噼里啪啦地打著,眼皮都沒抬一下。

  「來了?」

  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王大柱,我問你,昨天從山裡背回來的是什麼?」

  「是集體的財產,還是你個人的私貨?」

  王大柱想起陳望的話,腰杆一下子挺直了。

  他沒回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院子裡掃地的楊二嫂聽見。

  「趙會計,我就是想來問問。」

  「大隊部倉房裡那兩百斤新苞米,您看啥時候有空,給各家分了?」

  「隊裡好幾戶人家都快斷糧了,這秋收的糧,可不能爛在倉里啊。」

  趙大富撥算盤的手,猛地停住了。

  算盤珠子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他抬起頭,那雙三角眼裡射出的光,像刀子一樣。

  屋子裡的空氣凝固了。

  王大柱的心跳得像打鼓,手心裡全是汗,但他死死記著陳望的交代,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趙大富。

  院子外,楊二嫂掃地的動作也慢了下來,耳朵豎得像兔子。

  足足過了半分鐘。

  趙大富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兩下,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哦……哦,苞米的事啊。」

  「我這不是忙著算工分,給忘了嘛。」

  「你提醒得好,提醒得好啊。」

  「這樣,你先回去上工,苞米的事,我下午就安排。」

  王大柱看著他那張憋成紫色的臉,心裡一塊大石頭轟然落地。

  望哥……真神了!

  他應了一聲,轉身就走,步子邁得虎虎生風。

  中午收工。

  陳望的院子裡,一口大鐵鍋架在臨時壘的土灶上。

  鍋里是昨天剩下的五斤獾子肉,加上新挖的野山藥和采的蘑菇,燉得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濃郁的肉香混著山珍的鮮味,霸道地衝出院牆,在整個巷子裡橫衝直撞。

  王大柱、周二根、劉根生一人端著一個大海碗,蹲在院牆根下,埋頭吃得稀里嘩啦。

  「香!太他娘的香了!」

  周二根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喊著。

  「這肉燉得,爛乎!」

  王大柱吃得鼻尖上全是汗,上午那點恐懼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劉根生不說話,但他吃得最快,碗裡的肉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陳望靠在門框上,看著三個活寶,嘴角帶著笑。

  這就是他要的隊伍。

  有肉一起吃,有事一起扛。

  香味飄得越來越遠。

  巷子口,幾個玩泥巴的小孩使勁吸著鼻子。

  「誰家燉肉了?好香啊……」

  楊二嫂從家裡出來,聞到這股味,臉上的褶子都酸成了一團。

  「敗家子!什麼年頭了,敢這麼燉肉,也不怕遭賊!」

  她朝著陳望家院子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巷子口。

  這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但料子和款式跟村里人穿的完全不一樣。

  他背著一個比人都高的帆布行軍包,腳上一雙厚底的牛皮軍靴,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個子很高,臉上的輪廓像刀削的一樣,鷹鉤鼻,眼窩深陷,一雙藍灰色的眼睛在看到巷子裡幾個孩子的時候,露出一絲柔和。

  他走到一個流鼻涕的小孩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用玻璃紙包著的糖,遞了過去。

  小孩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糖,怯生生地接了。

  男人用一口帶著濃重口音,但能聽懂的普通話問道:

  「小孩,這股肉味……是從哪裡飄出來的?」

  小孩嗦著糖,用黏糊糊的手指了指陳望家的方向。

  男人道了聲謝,邁開長腿,徑直朝著陳望家的院子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院子裡,周二根剛扒完一碗,正準備去鍋里添第二碗。

  他一抬頭,就看見院門口站著一個山一樣的人影。

  那人影把陽光都擋住了。

  周二根端著空碗,愣在了原地。

  「你……你找誰?」

  男人藍灰色的眼睛掃過院子裡的四個人,最後落在了靠在門框上的陳望身上。

  他的目光在陳望那雙握過十年獵槍的手上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有些生硬的

  笑容。

  「我找『山神』。」

  「我聽說,他能讓這山裡的活物,自己排著隊走進他的鍋里。」

  「這肉香,就是最好的證明,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