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是趙國棟擬的，格式規範，條款清晰。
省外貿公司作為代理出口方，抽取貨值百分之十五的代理費，負責報關和出口手續。
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五，全部歸顧潮生。
簽字的時候，趙國棟把合同推到顧潮生面前，手指點了點最後一頁的數字。
「小顧，你看清楚，代理費百分之十五，這是公司的規定，一分不能少。」
「我知道。」
顧潮生拿起鋼筆，在合同上簽了名字，字跡工整有力。
林耀輝也簽了，兩份合同各執一份。
「顧先生，一周後省城見。」
林耀輝把合同收進公文包，站起來跟顧潮生握了握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貨到了打這個電話通知我，我安排人來驗收。」
他留下一張名片，跟趙國棟點了個頭，出了門。
會客室里只剩下顧潮生和趙國棟兩個人。
趙國棟給顧潮生倒了杯茶，自己也端了一杯，靠在椅背上。
「小顧，算過帳沒有？」
「算了。」
「說來聽聽。」
顧潮生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邊寫邊說。
「對蝦五百斤，十八塊一斤，貨值九千。活石斑兩百斤，四十五塊一斤，貨值九千。冰鮮大黃魚三百斤，十二塊一斤，貨值三千六。」
他在紙上畫了一條橫線。
「總貨值兩萬一千六百塊。」
趙國棟點了點頭。
「扣掉百分之十五代理費，三千二百四十塊，剩一萬八千三百六。」
顧潮生繼續寫。
「成本這邊。對蝦是自己魚塘養的，飼料加人工成本大概一塊五一斤，五百斤是七百五。活石斑捕撈成本算五塊一斤，兩百斤是一千。大黃魚出海成本算兩塊一斤，三百斤是六百。冰塊和包裝材料算三百，運輸費算五百。」
他又畫了一條橫線。
「總成本三千一百塊。」
趙國棟的茶杯停在嘴邊。
「那淨利潤……」
「一萬五千二百三十六塊。」
顧潮生把筆記本合上，聲音很平。
趙國棟放下茶杯，盯著顧潮生看了兩秒。
「一萬五。一單。」
「對。」
「你知道我們公司一個科長一年的工資是多少嗎？」
「不知道。」
「一千八百塊。」
趙國棟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你一單賺的錢，頂我八年半的工資。」
顧潮生沒接這個話，把筆記本揣回口袋。
「趙科長，這只是試訂單。如果林先生那邊驗收滿意，後面的量會更大。」
「我知道。」
趙國棟正了正身子，表情認真起來。
「所以你的供貨能力必須跟上。林耀輝這個人我了解過，他背後的永豐公司在香港是中等規模的海鮮進口商，月採購量在兩萬斤以上。如果試單順利，他下一步肯定會加量。」
「我能接。」
「你確定？一周一千斤高規格貨品，你現在的產能撐得住？」
「撐得住。」
顧潮生站起來，把茶杯放在桌上。
「趙科長，我先走了，時間緊。」
「等等。」
趙國棟叫住他。
「有件事提醒你。林耀輝給的價格是FOB省城，也就是說你要自己把貨運到省城來。這一趟十二個小時的路，冷鏈不能斷。你現在用的是借來的冷藏車？」
「對，縣運輸隊的。」
「長期做的話，你得有自己的冷藏車。借別人的，時間上不自由，萬一人家臨時有任務調不出車來，你的貨就砸手裡了。」
顧潮生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個在計劃里。」
「一輛二手冷藏車，市面上大概兩萬到三萬。你這一單賺的錢，剛好夠。」
趙國棟說完這句話，看著顧潮生的眼神帶了點意味深長。
顧潮生看懂了他的意思。
賺了錢不是拿來享受的，是拿來滾動投入的。
設備升級，產能擴張，渠道鞏固，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趙科長，車的事我回去就辦。」
「行，去吧。一周後等你的好消息。」
。。。
顧潮生出了外貿公司大門，天色已經暗了，省城的街道上亮起了路燈。
他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城市氣息的空氣，然後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冷藏車。
馬師傅在駕駛室里打盹，聽見腳步聲醒了。
「走了？」
「走，回鹽碗村。」
「現在走？天都黑了，明天早上走不行？」
「不行，趕時間。」
顧潮生拉開車門坐進去，把安全帶扣上。
一萬五千塊的利潤在前面等著，但前提是一周之內湊齊一千斤高規格貨品。
對蝦五百斤，魚塘里有現成的，明天出塘就行。
大黃魚三百斤，外海漁場正當季，兩條船跑一趟夠了。
活石斑兩百斤，八斤以上的大規格……
顧潮生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這個是硬骨頭。
近海礁石區的石斑魚不少，但八斤以上的大傢伙藏在深水洞穴里，不好抓。
一天能抓三四十斤就算運氣好的。
七天，兩百斤，平均每天要出三十斤。
緊，但不是做不到。
冷藏車發動了，車燈刺破夜色，駛上了回程的公路。
顧潮生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腦子裡已經在排兵布陣了。
明天一早回到村里，立刻動員。
四條船全部出動，分工協作，一天都不能浪費。
一萬五千塊。
一單頂過去一個月。
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