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神龍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
空調冷風呼呼往外吹,百葉窗被風吹得嘩啦啦作響。
沈天宇死死盯著電腦屏幕,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了。他手哆嗦著,連點了幾次刷新鍵。
「臥槽……沒、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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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雷湊近屏幕,粗糙的大手在褲腿蹭了兩下,滿臉見鬼的表情。
「三秒鐘?一千張頂配VIP船票,三秒鐘就搶光了?」
沈天宇抓著滿頭捲髮,猛地轉頭看向沙發。
「姐夫,這幫有錢人是不是腦子全進水了?十萬塊一張票啊!」
陳陽大刺刺靠著真皮沙發,雙腿交疊搭著紅木茶几,手裡把玩著一把剔骨尖刀。
刀刃閃著森冷的寒光,映著他漫不經心的臉。
「那是買票嗎?」陳陽冷哼一聲,手腕翻轉。
「那是花錢買老子的面子。」
沈天宇咽了口唾沫,還是覺得離譜:「可咱們那艘『神龍探索號』,底子是毛熊國退役的破冰船啊,之前還淌黑水冒紅煙呢!」
「你懂個屁。」
辦公室玻璃門被推開,蘇清寒端著一碗泡麵走進來。
她黑眼圈重得像熊貓,嘴裡照舊死死咬著一根藍色原子筆帽。
「陳總讓人用最高密度的淨化海藻,把整個引擎艙底子糊了整整三層。」
她把泡麵碗往桌面一擱,湯汁濺出幾滴。
「現在那艘船連個鐵鏽味都聞不著,海藻把輻射和有毒物質全吃乾淨了。」
老雷撓了撓後脖頸,滿臉不解。
「蘇博士,就算船修好了,十萬塊錢去杜拜都能包遊艇了,跑咱們這吹西北風?」
蘇清寒翻了個白眼,吐掉筆帽。
「因為陳總昨天在富豪內部群里,發了一條語音。」
沈天宇探頭問:「啥語音?」
「他說,首航出發這天心情好,要在露天甲板親自掂勺,用剛網來的深海貨給大家炒兩個下酒菜。」
辦公室瞬間死寂。
只能聽見空調壓縮機嗡嗡運轉的動靜。
沈天宇倒吸一口冷氣,指著陳陽的手指頭都在抖。
「姐夫,就為了吃你炒的菜?這幫煤老闆、地產商全瘋啦!」
陳陽嗤笑一聲,把剔骨刀往茶几木頭裡一紮。
「啪」的一聲悶響,刀柄嗡嗡顫動。
「老子現在的身份,那是國家級海洋生態勞模。外面傳我什麼?海神轉世!」
他抽出濕紙巾擦了擦手,眼神帶著幾分痞氣。
「能吃著海神親手切的生魚片,那些痛風發作也非要吃海鮮的老饕,不得把腦漿子打出來搶位置?」
老雷捂著嘴,小聲嘀咕。
「老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你那廚藝,也就煮個方便麵不糊鍋……」
陳陽抄起茶几一個菸灰缸就作勢要砸。
老雷嚇得一縮脖子,趕緊捂著屁股往門外閃。
「滾蛋!老子今晚要弄的食材,就算牽條狗來煮,那也是人間絕味!」
蘇清寒吸溜了一口泡麵,含糊不清地問。
「陳總,你到底在海底網著什麼稀罕玩意了?神神秘秘的,連我這首席科學家都不讓看。」
陳陽站起身,理了理襯衫領口,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走,帶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深海霸主。」
十幾分鐘後,神龍探索號底層冷庫。
氣溫零下十幾度,白茫茫的冷氣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陳陽裹著軍大衣,推開厚重的隔溫鐵門。
一股濃烈的海腥味,混著某種奇異的清香撲面而來,熏得人精神一振。
沈天宇凍得直哆嗦,牙齒打架發出「咯咯」聲。
「姐夫……冷、冷死了,到底啥寶貝啊?」
陳陽走到最裡面那個巨大的恆溫水槽前,一把掀開蓋著的防塵帆布。
水槽里,趴著一隻體型跟小圓桌差不多大的巨型帝王蟹。
蟹殼不是普通的暗紅色,而是泛著幽幽的金光,八條大長腿長滿了尖銳的倒刺。
水槽邊緣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這怪物喘氣的時候,水面竟然咕嚕嚕冒著白煙。
「媽耶!」老雷眼睛瞪得像銅鈴,腿一軟差點跪倒。
「這、這玩意成精了吧?這鉗子能把大腿根掐斷吧!」
陳陽拍了拍水槽的強化玻璃。
那金甲巨蟹猛地抬起大鉗子,衝著陳陽的方向瘋狂揮舞,甲殼碰撞發出「咔咔」的脆響。
「前天智能拖網在海溝斷層撈回來的。」
陳陽搓了搓凍僵的手,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
「周圍全是高濃度微量元素礦脈,這東西吃著稀有礦物質長大,肉質絕對比頂級和牛還嫩。」
他轉頭看著看呆的兩人:「今晚切碎了清蒸,十萬塊一張票?我得讓他們覺得賺了百倍!」
沈天宇咽著口水往前湊,手欠去摸玻璃。
結果腳底一滑,踩著一塊凍結實的爛魚尾巴,整個人往前一撲。
「哎喲!」他腦門結結實實磕在玻璃表層,發出「咚」的悶響。
裡頭那隻巨蟹被惹毛了,鉗子狠狠砸向玻璃內側。
強化玻璃硬生生被砸出一道蜘蛛網似的白痕。
老雷嚇得一把揪住沈天宇的後領子,把人拖了回來。
「你小子不要命啦!這殼子比鋼板還硬!」
陳陽沒憋住笑,踢了沈天宇小腿一腳。
「毛手毛腳的,出息!今晚沒你那份蟹黃。」
就在這時,陳陽口袋裡的對講機刺啦刺啦響了起來。
裡面傳出安保隊長老黑焦急的聲音,還夾雜著碼頭呼嘯的海風。
「陽哥!碼頭登船口這邊……這邊出狀況了!」
陳陽按下通話鍵,眉頭微皺。
「急什麼,舌頭捋直了說。」
「有個VIP客戶,死活不肯過安檢門!」
老黑喘著粗氣,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子慌亂。
「他帶了個黑漆漆的罈子,非說是家裡老人的骨灰盒。但探測儀一靠近那玩意,警報器直接燒冒煙了!」
陳陽呼吸驟然停滯,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腦海里瞬間閃過大黃狗刨出來的那隻冒紅煙的黑罈子。
沈天宇捂著紅腫的腦門,湊過來問。
「姐夫,咋了?有人鬧事?我帶兄弟們去削他!」
陳陽死死攥著對講機,指關節泛出不正常的冷白。
他咬著後槽牙,對著麥克風一字一頓地回話。
「穩住他,看好那個罈子,千萬別讓裡面的東西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