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教授連滾帶爬撞開實木門。
門板磕著牆壁,「咣當」一聲悶響。老頭白大褂下擺全是褶子,手裡攥著幾張發皺的A4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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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海里外……水溫炸了!那三艘潛艇的反應堆串聯了,要核爆啊!」
病房裡瀰漫的龍涎香奇香,瞬間被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衝散。
陳陽眼皮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識掐進掌心。
病床那邊,沈幼薇剛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她下意識捂住肚子。
「別慌。」陳陽反手捏住被角,替媳婦掖好。
他動作放得很輕,聲音壓得死死的:「戴好我給你的牌子,睡一覺,天塌下來你男人頂著。」
沈幼薇睫毛顫了顫,攥著那塊溫潤的龍涎香,輕輕「嗯」了一聲。
陳陽轉身大步跨出病房,反手帶緊房門。
走廊冷風一吹,他後背衣服已經貼在皮膚了,黏糊糊的全是冷汗。
「報告給我!」陳陽一把扯過周老教授手裡的紙。
紙張抖得厲害,紙面紅色的折線圖直挺挺往高處飆。
「這幫洋鬼子,死了都不讓人清閒。」陳陽咬著後槽牙,一把按下別在領口的對講機。
「老雷!死哪去了!帶著蘇清寒,馬上滾到地下總控室!」
三分鐘後,幼薇島地下防空洞改造的總控室。
空氣里混著機油味和咸腥的海風。
老雷趿拉著拖鞋跑進來,腳趾頭還粘著幾根海草,呼哧呼哧喘粗氣。
「老闆,咋、咋弄?這要真炸了,咱們這漁場連著島全得成烤串!」
蘇清寒也趕到了,頭髮亂糟糟的,嘴裡死死咬著一根藍色原子筆帽,塑料殼都快被她咬扁了。
「水溫異常點在海溝斷層。」她手指飛快在鍵盤敲擊,屏幕螢光打在慘白的臉上,「熱輻射值超標四百倍,正在融化外層殼體!」
陳陽沒出聲。
他死死盯著大屏幕,暗中催動【高級探海神瞳】。
視線穿透厚重的岩層和漆黑的海水。
三海里外深海泥沙里,三坨扭曲的廢鐵正往外滲著幽藍的光,周圍海水像燒開的鍋一樣翻騰。
「沒時間廢話了。」陳陽一把扯開領帶扔在操作台。
「老雷,把漁場外圍備用的四張『神龍一代仿生智能拖網』全給我放出去!」
老雷愣了一下,撓了撓粗糙的後脖頸:「放網?去網那幾個鐵疙瘩?網會被烤化啊!」
「你腦子裡裝的泔水嗎!」陳陽一腳踹在老雷屁股,「拖網裡給我塞滿淨化海藻!最高密度的!」
蘇清寒猛地吐掉筆帽,眼睛亮了。
「對!淨化海藻能吞噬有害物質,高密度壓縮狀態還能形成隔熱生物膜!」
她手底下快出殘影,嘴裡嘟囔著:「只要網兜兜住反應堆,海藻會立刻繁殖,用生物層包裹熱源,強行切斷鏈式反應……絕了,這物理隔絕法絕了!」
「別嗶嗶了,趕緊幹活!」陳陽盯著屏幕,額角青筋亂蹦。
地下系統全功率運轉,刺耳的機械軸承摩擦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屏幕畫面里,四張泛著銀光的智能拖網,裹挾著幾萬噸粘稠幽綠的淨化海藻,像四隻巨大的深海鰩魚,朝著爆炸點撲過去。
時間一秒一秒摳著陳陽的心肝脾肺。
三海里外。
仿生網精準罩住那三坨發光的廢鐵。
高壓釋放瞬間,海藻像綠色爛泥一樣瘋狂膨脹,死死糊住了所有縫隙。
幽藍的光芒閃爍了幾下,硬生生被厚重的綠色生物膜悶了回去。
水溫折線圖在屏幕停滯了一秒,然後跟斷頭台似的,直線下跌。
刺目的紅色警報燈閃了兩下,徹底滅了。
總控室里死一般寂靜,只能聽見排氣扇「呼嚕呼嚕」轉動的聲音。
老雷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板,拿髒手背抹了一把腦門滴答的汗珠:「媽呀……閻王爺門前溜達了一圈。」
陳陽靠在椅子靠背,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後背全濕透了。
他看著監控畫面里那片被封死的深海,眉頭又擰成了死結。
「不能光盯著家門口這一畝三分地了。」陳陽食指敲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脆響。
蘇清寒撿起筆帽在衣服擦了擦,重新叼在嘴裡:「陳總,又憋什麼壞水呢?」
這時候,總控室的鐵門被人推開。
沈天宇穿著一身沙灘褲,手裡還端著半杯冰鎮椰汁,大搖大擺晃進來。
「姐夫,聽說剛才海底警報響了?沒事吧?我跟曉夏正試婚紗照相冊呢,嚇我一跳。」
陳陽瞥了這個剛辦完婚禮的小舅子一眼。
「天宇,咱們帳目現在趴著多少閒錢?」
沈天宇吸了一口椰汁,腮幫子鼓鼓的:「這陣子近海魚蝦都被咱們壟斷了,加上老外賠的那筆錢……現流差不多有小兩百億吧。怎麼,你要蓋樓?」
「蓋個屁樓。」陳陽站起身,走到海圖前,手指直接划過近海,點在遠洋公海區域。
「我要買船。」
「買啥船?咱家拖網漁船還不夠多嗎?」老雷從地板爬起身,拍打著褲腿沾的灰。
「退役郵輪。」陳陽轉過頭,眼裡冒著精光,「十萬噸級那種豪華郵輪。」
屋裡三個人全傻眼了。
沈天宇手一抖,冰椰汁灑了半拖鞋,粘糊糊的。
「姐、姐夫,你沒發燒吧?那是郵輪!吃錢的祖宗!買那玩意幹啥?」
陳陽走過去,伸手捏住沈天宇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這小子呲牙咧嘴。
「咱們的神龍網和淨化海藻,技術已經完全成熟了。光在近海打轉,那是浪費資源。」
他頓了頓,眼神變冷:「再說,這幫海外的孫子敢派潛艇來咱們門口惹事,咱就得把防線往外推!」
陳陽鬆開手,繼續說道。
「這艘郵輪買回來,給我爆改!遊輪頂端搞高端旅遊,裝海底觀光艙。」
「中層開海鮮餐廳,底倉直接連著神龍拖網系統。遊客在甲板曬太陽喝香檳,底下直接網深海天價海鮮。」
「撈出來直接做,遠洋垂釣、深海探秘、天價海鮮,一條龍閉環!」
老雷聽得嘴巴微張,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乖乖……這要是搞成了,白海村那破碼頭,不得變國際大港口?」
「就是這個理。」陳陽打了個響指,「白海村那點地盤早就不夠用了。正好借著這艘郵輪,把整個村的基建全盤升級。」
沈天宇咽了口唾沫,腦瓜子嗡嗡直轉。
他這個姐夫的野心,簡直能把天捅個窟窿。
「行!這事交給我去辦!」沈天宇把椰汁杯往桌面一磕,「我認識幾個杜拜那邊的二手船販子,打聽打聽有沒有便宜的。」
「不要便宜的。」陳陽糾正他,「要結實的,最好船殼子夠硬,能裝得下咱們的防禦系統。」
蘇清寒突然把筆帽吐出來,眉頭微皺,手指在鍵盤敲了幾下。
「陳總,剛才攔截潛艇熱輻射的時候,深海聲吶捕捉到了一點奇怪的雜音。」
陳陽看過去:「什麼雜音?」
「不像機械聲……」蘇清寒盯著屏幕一道波浪紋,聲音有點發澀,「頻率透著邪性,倒像是從半山腰高爾夫球場那個封死的合金穹頂內部傳出的。而且,這波段……跟之前大黃狗刨出來那個紅煙黑罈子的輻射頻率,有一部分重合。」
陳陽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地下原油伴生物,還有那冒紅煙的罈子?
這兩件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怎麼會產生共振?
老雷搓了搓胳膊浮現的雞皮疙瘩,結結巴巴開口。
「老、老闆,那郵輪的事還買不?」
「買。」陳陽冷笑一聲,目光盯著海圖那片未知的深藍,「不把底牌攢厚點,怎麼應付這幫牛鬼蛇神。」
沈天宇撓了撓頭,湊過來壓低聲音。
「姐夫,那個……其實我剛才想說,毛熊國那邊正好有一艘剛退役的冰區破冰郵輪要拍賣。」
「只不過……這船有點毛病。」
陳陽轉頭看著他:「什麼毛病?」
沈天宇乾咳兩聲,臉色發緊。
「聽說這船……跑北冰洋的時候撞過邪,前兩任買主買回去還沒開出港,引擎艙里就莫名其妙往外淌黑水,還冒紅煙……」